。”彭毓也跟著道:“還有我,我也覺著那書怪有意思的。”
當下定了下來,每月,每人出一百個錢,交到麗芳這裡,她想辦法去外面買書。不必全花光,就且存在麗芳這裡。賀家姐妹倆看過了,就託彭知縣給帶回去。彭家姐妹若覺得好看呢,就央賀家姐妹再多買一套。兩家父親都升了官兒,四個人的月錢都漲了不少,這些錢倒出得痛快。
約定了事情,彭家姐妹走的時候腳步分外的輕快。瑤芳無可不可,只琢磨著:那個姜長煥,會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呢?
沒錯,孩子。
她上輩子養過兒子,看這不熟的小男孩子,哪個都是孩子。賀成章因是她親哥哥,再小,她也存一點敬意。旁人就沒這等好運氣了,比如現在的楚王,因前世論的輩份兒,是皇帝的堂弟,到她口裡,就是個造反的小畜牲。姜長煥他哥姜長煬,論輩份兒是皇帝的族侄,也是個不顧父母的小畜牲。
姜長煥,就成了個“不知道哪裡出了錯兒,突然就冒出來了的”孩子。
這孩子很快就跟著親孃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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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兩個孩子,年齡差得有點大,長子已長得半大不大的,不好入人家後宅了,跟著父親去見賀敬文,次子還小,將將七歲,又有點調皮,簡氏怕丈夫管不住他,將他帶在了身邊。
雖有“七歲不同席”的說法,姜長煥的年紀正在這線上,韓燕娘也就不甚在意。她對簡氏更好奇些——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厲害婦人呢,能將丈夫管得死死的。像韓燕娘,是能打能吵,像彭娘子是潑辣利落,簡氏又是哪樣的厲害人呢?
一見到人,韓燕孃的心裡就冒出一句話來:人不可貌相。
這位簡氏娘子可真是個美人兒,她個子小小的,五官很是精緻,兩道彎彎的細眉下面一雙大大的杏核眼兒,瓊鼻櫻唇,膚若凝脂。明明兒子都快要娶媳婦兒了,她看起來卻依舊水靈,比差不多年紀的彭娘子可要年輕好幾歲的樣子。
瑤芳一見這樣的美人兒,寒毛就豎了起來:厲害!
面上看起來厲害的,都不是真厲害,面兒上看不出來的,那才是要人命的。單看簡氏的眼睛,就四個字“神光內斂”。於是瑤芳就更加不明白了——這樣的一個人,怎麼能叫兒子附了逆了呢?是不會教孩子麼?
瑤芳又悄悄地看她身後那個孩子,附逆的不是他,這讓瑤芳對這孩子生不出惡意來。此時姐妹倆都躲在次間縷空隔斷的後面,隔斷垂著紗幕,正方便了她們窺視。
那孩子也長得極好!從來看這男子,須得要“肥壯長白”才算美。這姜長煥就是一個白白壯壯,高個兒的男孩子,五官略有些像簡氏,眉毛卻更粗濃,還帶一點點的胖,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以瑤芳做過人家親孃的眼光來看,她兒子要能長成這樣,她也沒什麼好挑剔的了。一打照面兒,這孩子就給了一絲好感。
姜長煥強忍著扭頭就走的衝動,他爹孃說的,過來是可以看操練的,可以騎馬的——只要他乖一點,跟他哥那樣正經一點。他是少子,前頭有哥哥頂著,家計不用他愁,天下父母疼小兒,對他難免放縱。對長子還要打上一打,對小兒子,哄的時候居多。打……也是簡氏來打,女人家力氣不大,姜長煥看著白白嫩嫩的,其實皮糙肉厚,十分耐打。從前年起,簡氏就不能將他打哭了,揍累了還要喊丈夫來支援。
心裡念著“我要騎大馬、我要騎大馬”、“還要下河摸魚、還要下河摸魚”、“要看人耍拳、要看人耍拳”,姜長煥對韓燕娘揚起一抹討喜的笑來:“太太好。”
韓燕娘也喜歡小孩子,不過看姜長煥這不定真的樣兒就笑了:“夫人這孩子養得真好。”
簡氏的聲音也是軟糯好聽:“他呀,淘氣,不如他哥哥聽話。”
韓燕娘信實了這是個淘氣的孩子:“淘氣我信,瞧他的眼睛,多有靈氣吶!孩子做客時還能規規矩矩地,那就是明白事理,那就叫有靈氣。能為了禮數忍著,小小年紀,已有君子之風了。”說便命給見面禮,四個金銀錁子並一支項圈兒。
簡氏心裡微微吃驚,赴任之前,她們夫婦也打聽到這同僚、鄰居好不好相處來的,知道賀敬文是個死棒槌,擔心賀家一家子棒槌,今日一見,這賀太太人很好麼。好相處就行,誰也不樂意有個鬧心的鄰居,簡氏心頭一鬆,笑得越發甜了:“您客氣啦,府上的公子,想必比他斯文多了。”
韓燕娘命人去叫俊哥,對簡氏道:“我們家那個,我也是越看越喜歡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