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圓月和陽光,他真想大吼出聲。
他在曠野中騎著胯+下的坐騎奔跑著,汗流浹背,卻感覺好像重生了一樣。從此以後,他還是韓信,那個願意為了揚名而忍受胯+下之辱的天下奇士。
從此以後,過去的種種,一切一切,都讓它們隨著割面的烈風散去吧……
重來,一切需要重來!
大風灌進他單薄的袍袖,冰冷的貼在身上,卻無法澆滅他心中再次燃起的烈火。星空下,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能再次握住了自己命運的咽喉。
他在漢王進漢中之前,趕到了漢軍中。張良不遠數里,去迎接他,他跳下馬去,遠遠望見張良站在那裡的清越身影,一如初見的淡然溫雅。
張良快步向他走來,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走,我帶你去見漢王。”
他輕輕落了手,只是笑道:“若得我韓信扶持,倒還要看他當得當不起。”
張良也笑了,臉上欣慰:“這才像是你。”
他拒絕了張良的引薦,卻自己在漢軍中謀了職位,也許,這是他再次重構人生中,不可缺少的高傲與尊嚴。
漢王的丞相蕭何似乎注意到了他,常常在無事的時候,來找他相談。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蕭何於漢王,倒是有些像范增於項王了。他們都是主公身邊最近的謀士,都看重他……只可惜……
他甩開紛亂的思緒,拉開帳子,走進夜裡。
漢中的夜似乎和中原的夜並不相同,似乎更加清晰,更加廣闊,能讓他去思考更多。
已經好幾個月了,蕭何也曾經說想向漢王舉薦他,可是他仍是拒絕了。已經錯過一次,他如今不會輕易地將自己賣給任何人。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這個漢王,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漢王的臣子……
但是他卻在考察的時候發現,漢王的軍中,多是貪圖富貴的投機客。他們沒有忠心,對於漢王沒有敬仰,所作所為只關乎“利益”二字。
這和項王太不相同了,項王的部將們尊敬項王愛戴項王,上戰場願為了項王而死;而漢王的部眾,每一戰役,逃走的就有很多。
他想,這並非是取天下最佳的軍隊。他本以為漢王多善治軍治國,卻不想來到漢軍中一看,卻是勇武缺失。這麼看來,以後的天下所歸,還是兩說。漢王的帝王之路,也是曲折。
若是……漢王能用他,並如他設計的那樣行事,才有大的勝機。若是不能,漢王也非帝王之選。
但若是要一個主公對一個臣下言聽計從,還是太難了,至少以他的經驗來說。
他思慮了很長時間,終於還是決定,去其他諸侯王處看看,有沒有符合他心中理想的主公。
他連夜走了,隨著那些三心二意投奔漢王,見漢王封地漢中偏鄙又棄之而去的投機客們一起,騎著馬想東奔去。
相似的一刻再次發生了,但這次來追他的,並非是逮捕他計程車兵,而是氣喘吁吁的漢王丞相,蕭何。
“韓連敖,你這是往何處去?”蕭何平順了呼吸,終是開口道。
“天下之大,自有留我之處。”
“唉……”蕭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你如此孤傲不群,在下看,這天下,只有漢王的胸襟,方能容下你的才華……”
他微微一笑,只是道:“蕭丞相,您已向漢王舉薦過我了罷,他不願用我,又奈之何?”
蕭何嘆了口氣:“你跟我回去罷,我再向他舉薦你一次,若是他還不用你,我跟你一起走,如何?”
他怔住了,他沒有想到,一國丞相為了挽留他能做到如此地步,深夜來追,還說出這樣的話語。
就這樣,他跟著蕭何再次入了漢軍的大營。
幾天過去,卻全然沒有訊息。
有一天,他聽見眾將議論紛紛,說是漢王要拜大將軍了,他心下挑眉。他從來是一個自負的人,自從離了項王的軍營,他的本性漸漸地張揚了起來。隱隱有種感覺,這個即將接受敕封的,漢軍中最高軍事統帥的職位人選,便是他,韓信。
他自然不會跟別人說,卻見四處都有人在暗暗猜測,這個大將究竟是誰,會不會是自己。甚至還有兩個武將為此大打出手。
他沉默地在一邊看著,看著漢王選定了日子,看著漢軍中架起了高高的聖壇,看著漢王齋戒沐浴……
他一直觀而不語,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使他變得沉默而寡言。
直到漢王在高臺上宣佈那個將要成為漢軍最高統帥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