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極為尊敬賀小姐;相信她不會把這種事隨便託給別人。我為了避免和你爭論;可以承認男爵夫人在你們心目中是復活了;但你前來要求的是法律上的意見;因此身為律師的我有責任告訴你:華先生;你這個案子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必會敗訴。”
“你這話太武斷了吧;何先生。”
“我儘量簡單地說明給你聽。男爵夫人已死的證據;就表面上來看極為完整;而且沒有漏洞。根據她姑媽的證詞;她確實到過伯爵家;而且是病死。這兒也有正式的醫生證明書;說明她死於自然因素;還有凌霧堡的葬禮、墓碑上的刻字。你們又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死了的、葬了的不是男爵夫人。”
“賀小姐去了一傢俬人療養院;看到一個女病人。這個女病人名叫葛安妮;大家都知道她和男爵夫人長得很像;她曾逃走;後來在七月時被人送回去;送她回去的人曾警告費先生她喜歡以男爵夫人自居;可是沒有人信她。好;就算賀小姐認出這病人是她妹妹;並去向院長指認;但她循合法的途徑把她帶出來了嗎?費先生又承不承認她?他對他侄女的死亡有一絲懷疑嗎?沒有!僕人承認她了嗎?沒有!她又為什麼要急急躲藏在倫敦?好;就算你認出她就是男爵夫人;但你既非親戚;連朋友都算不上。你對她有多少認識?僕人抵消了你;費先生抵消了賀小姐;甚至男爵夫人對自己都無能為力。她說她去找過魏太太;但你自己又說她根本沒去過;而你的理由只是不願引起她傷心的回憶;所以不願詢問她做深入調查。這只是我大略想到的幾個大漏洞。我問你;假如我們把這案子提交法庭;提交陪審團裁決;你的證據在哪裡?”
聽了他這一席話;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了。蘿娜和瑪麗的遭遇首次由外人來評置;就那樣不堪一擊;我們的前途實在是障礙重重。
“依你看來這些事實好像都不利於我們;但是——”
“但是;你認為都可以解釋得清;對不對?據我的經驗;陪審團在顯而易見的‘事實’與必須加以‘解釋’的情況下,往往是接受‘事實’的。舉個例子來說吧;你所講的這位男爵夫人說她曾在某人家住了一夜。結果證明她根本沒去。你的解釋是她把腦中的幻想誤以為是已經做過的事;因此推斷出這種沒有根據的結論。我不能說這個結論是錯的;我只說陪審團將會承認她精神錯亂的事實;而忽視你提出的解釋。”
“可是;假如再多給我們一點時間;難道找不出其他的證據嗎?”我追問道。
他神情憐憫地搖了搖頭。“假如你對柏西爾男爵和範斯克伯爵的看法沒錯;他們兩人早把你任何新證據的路堵死了;找得越多;對我們可能越不利。先不說這件案子中的複雜因素;僅因容貌相像要驗明正身就不太容易。我看不出這件事有任何希望。就算你向有關機構申請驗屍;也沒有多大助益;這件案子還是不能成立。”
“假如我們不從身份證明這一方面著手;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我仍不死心地問。
“日期的比較或許也是一條路;假如你能證明男爵夫人離開黑水園的日期與醫生填寫死亡證明書的日期有所矛盾;我們或許可以研究接下去該怎麼辦。”
我想到;管家麥太太、蘿娜、瑪麗都幫不上忙。“目前我還沒有辦法證明;因為除了柏西爾男爵和範斯克伯爵兩人知道外;沒有人有把握。”
何先生緊張的臉首度放鬆下來;而且還微微笑了笑。“你不至於期望這兩位先生幫你忙吧?假如他們能聯手製造這種陰謀而發財;我看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的。”
“或許他們也有被逼、不得不承認的時候;何先生?”
“被誰逼呢?”
“我。”
我們兩人都站了起來;他臉上現出先前沒有的興奮;似乎被我弄糊塗了。
“你是下了決心非弄清楚不可囉?你的動機我不便問。但是;我要表示一點就是;即使這個案子獲得平反;男爵夫人也不大可能取回她的財產。伯爵可能早就溜到國外,而男爵的錢除去還債外;我看也所剩無幾了;我相信你當然知道——”
我阻止他說下去。“我請你不要再提男爵夫人的財產;我只當它們已經丟了。你說我有動機是不錯的;但與男爵夫人的財產無關。她從生長的家中被趕了出來;家族墓園中又刻著她已死的事實;而那兩個活生生的惡魔逍遙法外。這個家應當重新接納她;墓碑上的謊言應在親戚長輩前面拆毀;這兩個男人應在我們面前認罪。為了這個目的;我發誓付出生命代價也在所不惜。即使無人協助;我也要孤軍奮戰。上帝若允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