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2 / 4)

小說:可怕的溫州人 作者:悟來悟去

嘴皮)與一張紙(龍港鎮規劃設計圖),分赴全縣12個區鎮。大海報、牆報、幻燈、廣播喇叭不斷攪著偌大的縣城;他們搞了個“歡迎農民進城辦公室”;他們在《溫州日報》上大登廣告……很快,一個“龍港熱”形成了。只要交錢,立刻就可以成為城裡人。頓時,多少代夢寐以求成為城裡人的農民如潮水般湧進龍港。到1984年8月底,申請到龍港落戶的農民就達2000餘戶,一包包的鈔票、一捆捆的希望,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推到了陳定模的面前。收盤一看,共1。2億元。中國第一座農民城夢幻般地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緊接著,陳定模等人率先在全國突破土地制度限制,把土地使用權當作商品來經營,按照不同地段分為不同等級,以收取市政設施費為名,進行土地有償出讓。這位闖將似的漢子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仍舊感慨萬千:辦公室每天都擠滿了人。工作人員像門診醫生一樣面對一批又一批滿懷疑竇又充滿好奇的農民,一次又一次回答相同的問題,從早上7點到晚上9點,忙得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提問“進城後戶口問題怎麼解決”……最壯觀的情景出現在交納地價款時,農民們爭先恐後把一捆一捆的錢往櫃檯裡塞,鎮政府只得臨時組織民兵到現場維持秩序。

憑一張圖紙就集得1。2億元,這樣的“空城計”今天聽來無疑是令人愉悅和讚歎的,而在當時當地卻潛伏著令人生畏的政治風險:按照國家法律,所有土地一律不準買賣,陳定模賣土地集資造城算不算是犯了天條?就在龍港對外開放後的第三個月,調查工作組就悄然而入,把豬皮的公文包脹鼓鼓地塞滿材料後,又悄然而去。各種足以證明“毀田建房”的“證據”上報到市人大,某領導大筆一揮:嚴肅查處!

有意思的是,若干年後,該領導與陳定模在某場合見面時,陳定模問及此事,他居然說忘了,想不起來了。

後來,陳定模總結說,中國探索集鎮化建設的路子的阻力主要來自“腦子”,一旦你邁開了步子,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容易,而意識形態的阻力又超乎你的想象。為了讓龍港的路子繼續走下去,他只好自己找“尚方寶劍”:翻遍了馬列經典,想給“買賣土地”找個理論說法。終於,他找到了馬克思在《資本論》裡引用過的威廉·佩蒂的一句話:“土地是財富之母。”他還找到恩格斯講過的一句話:“地租,土地所有者憑藉土地所有權而獲得的收入。”按這兩條經典論述,“非農土地商品化”或許不行,可是“土地有償使用”應該是允許的吧。在龍港幹了幾年,他出口成章,竟可以把馬列原著倒背如流。有一回,一位中央領導考察龍港,陳定模整段整段地背“語錄”。領導同志十分驚奇:看來溫州幹部的理論素質的確很高。

陳定模說:“官”字有兩個“口”,別人一個口工作,一個口吃東西;我一個口介紹經驗,一個口做“檢討”。面對一次次的質問和調查,陳定模申辯無效,論理無功,他違心地檢討自己:“土地是國寶,是很嚴肅的政策問題。我們把握不嚴,一定改正……”而與此同時,在龍港卻還是春筍般地冒出高樓大廈。他以農民特有的“狡黠”的“怠工”心理,一以貫之地幹他的事。

虹橋書吧。

第10節:擋不住的商業旋風(4)

1987年,《農民日報》以十分嚴厲的口吻報道了龍港的“毀田事件”。6月,在陳定模的邀請下,《農民日報》總編、中國農村問題專家張廣友及中國社會科學院著名教授馬家駒等一行十餘人聚會龍港,跟“土理論家”陳定模進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對話,這場對話構成了當年一件頗為引人關注的新聞事件。

專家問:土地是國家公有的,怎麼能商業化?

陳定模答:我們現在的土地制度並不是名副其實的公有制。比如哪個部門或農民在哪一片土地上蓋了房子,所處的那片土地實際上就是他的了。國家得到了什麼?所以我們應當學習西方國家的級差地租理論,用土地有償使用的方法,以地租的形式來真正保障土地的國有化。

問:這套東西是不是太西化了,適合國情嗎?

答:我覺得是適合的,至少在龍港是行得通的。我想請問教授們,為什麼在你們的城市裡,各項建設老是趕不上趟?為什麼城裡人總是被走路難、吃水難、上學難所困擾?因為土地沒有價值,國家就沒有錢來進行再開發。在龍港,每一寸土地都是有價值的。先前是一片荒地,因此價值就低;後來搞建設,地價就高起來了,而且以後會越來越高。不久前我們搞了一次建築用地的公開招標,價值最高的地段,42平方米投到了7。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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