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日本國政府是故意瞞著不讓他知道此事,這樣,大島當然感到憤怒。5月9日,裡賓特洛甫給大島看了奧特5月6日的報告和松岡要求同美國簽訂互不侵犯條約的臨時建議的摘要。裡賓特洛甫說,松岡在柏林時曾經說過日本要進攻新加坡,而他現在似乎已經改變主張了。這位德國外長認為,日本如同美國簽訂協定,三國公約實際上就喪失了意義,不管日本會用什麼花言巧語為不履行自己的兩項義務自圓其說。因此裡賓特洛甫表示,希望日本不要簽訂這種協定。大島提出,日本可以同美國締結一個條約,在條約中規定,美國對歐洲戰爭應保持嚴格的中立態度。裡賓特洛甫對此建議猶豫不決,他說,他需要同希特勒商量。5月10日,大島赴羅馬,去探聽義大利人的態度。5月12日,德國大使俾斯麥在羅馬給大島看了德國發給奧特關於如何答覆松岡的指示,並且告訴他,義大利政府對此已表示同意。從這些指示的大意中,大島推測,希特勒同裡賓特洛甫意見不一致,他願意讓日美會談繼續下去,只要會談能起到阻止美國幫助英國的作用。5月13日,裡賓特洛甫飛往羅馬,當天,拜會了墨索里尼和齊亞諾。次日,大島會見裡賓特洛甫,並從他那裡聽到,日本政府不等接到其盟邦的意見就已向華盛頓做了答覆。裡賓特洛甫對此大為不滿。顯然,他事先已將情況告訴了齊亞諾,因此,齊亞諾也有同感。
5月17日,大島返回柏林,見到魏茨澤克。魏茨澤克給他看了一份日本在5月12日給美國的覆文概要,這份材料在14日由奧特用電報發給柏林。魏茨澤克說,德國政府極其重視松岡的宣告:蘇聯如同德國開戰,日本將進攻蘇聯。他問大島,松岡在柏林時是否已經瞭解德蘇之間的真實情況(即德國打算進攻蘇聯)。大島答道,他相信松岡確實知道此事。從這一點可以推測,希特勒已斷定他既不能指望日本人進攻新加坡,也不能指望他們履行三國公約的義務。不過由於蘇聯一直是日本主要的敵視物件,希特勒顯然認為,在他所策劃的進攻俄國的戰爭中,德國能比較容易地得到日本的合作。或許,希特勒還估計,在蘇聯崩潰後,日本有可能壯起膽來,敢同英國作戰,如有必要的話,還敢同美國打仗。
大島本人苦勸松岡。他告誡說,松岡所謂的“兩面外交”,將使日本遭到歐洲戰爭中雙方的蔑視和憎恨,到頭來使日本自己處於孤立的地位。如果日本同美國簽訂協定,同意美國雖不正式參戰,卻可以向英國提供援助,這樣做或許會影響戰爭的結局;如果這場戰爭以德國戰敗告終,往後美國將會把矛頭對準日本,日本“或許會遭到意想不到的災難”。因此,大島認為,日本必須堅持要美國停止援助英國,保持中立。大島將他5月20日的電報抄本發給日本駐柏林的陸海軍武官,要他們轉送給東京的陸海軍首領。就松岡來說,大島彷彿是在向他傳道,要他改變信仰。但是,來自柏林和羅馬的勸告,卻使這位日本外相更加反對同美國談判。他埋怨野村,指責(雖然指責得不對)野村不該進行這種會談。在聯席會議上、在同格魯交談時和在公開宣告中,松岡都強調日本忠於三國公約,並宣稱,如果美國海軍在大西洋的巡邏和護航活動導致同德國衝突,日本將履行三國公約中的第三條。
松岡這種好戰的宣告,對在華盛頓舉行的會談起著不良的影響。6月2日,赫爾問野村,日本究竟是真誠地希望和平,還是想擺脫對華戰爭的困境,以騰出力量在其他地方發動進攻。野村盡力使赫爾安心,但是赫爾仍然不相信。5月31日,赫爾交給野村一份經過修改的建議草案。其中加了這樣一句:“顯然,'三國'公約的條款不適用於因自衛行動而引起的捲入事件。”在這之前,赫爾已經向野村明白表示過,鑑於軸心國如果獲勝將對美國構成威脅,美國認為,它正在採取的幫助英國的各種措施是防衛性質的。但在6月15日,日本人提出了一份反建議草案,刪去了這條有關自衛的條款。於是,在對三國公約第三條的解釋這一關鍵性問題上,出現了僵局。
在中國問題上,雙方也越來越分歧。顯而易見,日本政府要美國政府向中國建議媾和,但又希望媾和條件由東京和重慶直接決定。按照日本的願望,這些條件包括:日本軍隊永久駐紮在內蒙古和華北部分地區,以促進中日合作“防禦共產黨的活動”。巖倉尤其堅決地表示,不管中國問題怎樣解決,這一條絕對要做到。他說,駐在中國其他地區的日本軍隊將在兩三年之內撤退。但是,赫爾認為,如果在華的全部日軍不撤退,日中兩國之間的持久和平就建立不起來。野村表示,他個人同意這個看法,但是暗示,東京不會同意。美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