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琪不是不會應付的人,他自有一番說辭。
那些領班們也著實捧了李玉琪一番,這一番捧,捧得大貝勒更不自在了。
談過一陣後,李玉琪不經意地望向了牆角,那賣唱的姑娘揹著身引吭高唱,看不見她的臉。
這不經意的一眼,卻看得李玉琪微微一怔,他只覺得這賣唱的姑娘的身影好熟,似乎在哪兒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他皺了眉,暗中思索著。
他這裡在思索,那位賣唱的姑娘又一曲終了,如雷掌聲,滿堂喝采之中,大貝勒突然開了口:“姑娘,你過來一下。”賣唱姑娘揹著身,只見她身子一震,卻沒見她動。
大貝勒又叫了一聲:“姑娘,我叫你過來一下。”
賣唱姑娘仍沒動,那拉胡琴的中年人站起來,提著胡琴一哈腰,賠上了滿臉不安的笑:
“貝勒爺,我們這丫頭年紀還小……”
“混帳。”大貝勒一瞪眼道:“你知道我叫她過來幹什麼,我原是叫她過來領賞走路的,你這麼一說我倒非要她陪我喝幾杯不可了,過來!”
李玉琪揚了揚眉,但沒說話。
那位胡琴的中年人忙道:“是,是,是,貝勒爺,小的不會說話,您別見怪……”
“少廢話。”大貝勒道:“聽見沒有,我叫她過來。”
那拉胡琴的中年人臉色變了—變,遲疑了一下。轉望賣唱的姑娘:“丫頭,貝勒爺賞臉,還不快過去。”那賣唱姑娘沒作聲,低著頭轉過了身,怯怯地走了過來。
這一下,李玉琪更覺得姑眼熟了,他直直地望著她,腦子裡直在想……
賣唱姑娘到了桌邊,大貝勒推開了左右兩個粉頭,道:“怎麼,還害臊,過慣了拋頭露面的日子,既然吃了這行飯,還害什麼臊,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說著伸出了他那隻大手,賣唱姑娘沒等他摸著便把臉一偏抬起了頭。
李玉琪看見了她的臉,心頭猛地一震,差點沒叫出來,霍地站了起來,道:“大貝勒……”
大貝勒手停在半空,轉過了臉:“什麼事兒?”
李玉琪靈機—動,裝出一副窘迫相,直笑不語。
大貝勒“哦”地一聲笑道:“我還當你是個老實人呢,敢情你是瞧不上那幾個,行了,賞給你了,過去吧。”
李玉琪望向賣唱的姑娘,賣唱姑娘頭一低,行了過來。
自有好事的添上一把椅子,李玉琪往邊上挪子挪身,讓賣唱姑娘坐在身邊。他本就無意吃喝,如今更沒心吃喝了,他在想,不住的想,賣唱姑娘也始終低著頭沒說話。
好不容易大貝勒興盡席散了,他帶著幾分的酒意向李玉琪打了個招呼徑自走他的了。他一走,李玉琪好說話了,他要把賣唱的姑娘帶走,誰敢說個不字。
在高大紅臉老者率同那些領班恭送下,李玉琪帶著賣唱姑娘跟那個琴師出了侍衛營。
剛轉過街角,賣唱的姑娘停了步:“李爺,謝謝您。”
李玉琪瞪大了一雙跟:“金老闆,怎麼會是你?”
敢情這位賣唱姑娘竟是大名鼎鼎的金玉環。
金玉環低頭道:“我怎麼也沒想到會碰上您,戲班子散了,大哥二哥他二位都到南方去了,哥哥也去了口外,只剩下我—個人在此,您說,我這麼一個女兒家還能幹什麼?”
李玉琪道:“班子散了,為什麼?”
金玉環道:“我們吃飯的地兒只有這兒,這兒既不能待,還有哪兒能去,哪兒能掙飯吃?大夥兒商量了一下之後,只有各自東西各奔前程找飯吃了。”
李玉琪不覺歉疚道:“這麼說是我害了整個班子……”
“不。”金玉環抬起臉,她永遠那麼美,那麼動人,“您千萬別這麼說,要不是您,我們兄妹早就死在這兒了,現在還能找飯吃麼?怎麼說這都是您的恩……”
李玉琪道:“金老闆要這麼說.我就越發不安了……”
頓了頓,倏轉話鋒,道:“金老闆住在哪兒,趕明兒我去看金老闆去,好歹我總會給金老闆想個法子……”
金玉環道:“謝謝李爺,我住在前門大街一家雲集客棧裡,您知道前門大街有家一品香酒館……”
李玉琪忙點頭說道:“我知道,掌櫃的是個回回。”
“對了。”金玉環道:“就是那一家,雲集客棧就在一品香對面兒。”
李玉琪一點頭道:“那好,一兩天我就抽空去看你……”
金玉環道:“我這兒先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