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傅榭的背雖然肌肉賁起極為有力,卻並不算寬闊。
韓瓔伏在他的背上,眼睛瞧著前方山路兩側黑魆魆的灌木叢,輕輕嗅著傅榭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心裡一片平靜。
前方的路一片晦暗,四周寒意凜人,可是因為有傅榭陪著她,她什麼都不怕。
傅靖傅平帶著士兵扈衛前後。
傅榭揹著韓瓔沿小路往南而去,閃過一個林子,前方山麓上便現出了一排排的燈光來——傅榭的這座別業建在雁鳴山南麓的山巒之間,山影沉沉樹木隱隱間燈火閃爍,別業留守的人已經點著燈火等待著主人到來了。
進了三重院子之後,傅榭這才放下了韓瓔,道:“今晚我們住在這裡吧!”
韓瓔抬頭去看傅榭,見他揹著自己走了這麼久的山路,卻依舊若無其事的樣子,連汗都不曾出,不由有些納罕。
早有留守別業的婢女掀開了正房的錦簾,傅榭握著韓瓔的手走了進去。
韓瓔一進去,便覺得一股暖風撲面而來,中間夾雜著青竹的清香。
她不由似笑非笑看向傅榭——屋子裡這麼暖和,可見不管是地龍還是熏籠,怕都是下午時就生上了。看來傅榭早就有心帶她過來了!
傅榭那點小心思被韓瓔看透,臉悄悄透出一層紅暈來,卻厚著臉皮裝作沒看到韓瓔的表情,避開韓瓔的視線強作鎮定在錦榻的東邊坐了下來。
韓瓔見他臉都紅了,便也不揭穿,在錦榻的西邊坐了下來。
傅平在外面廊下候著,洗春指揮著侍女服侍傅榭和韓瓔淨手。
留守在別業的侍女開始奉上熱茶,又上了點心。
韓瓔淨罷手,拭去水珠之後看向黃花梨小炕桌上擺的熱茶和點心。
茶是上好的普洱,點心也都是極為精緻的點心——全是她素來愛吃的。
韓瓔更加肯定今日之事是傅榭提前計劃好的。
她心中暗笑,從纏絲白瑪瑙碟子裡拈了一塊綠豆沙餡的山藥糕慢慢吃了,一邊吃一邊瞟了傅榭一眼,見傅榭正襟危坐,俊俏的臉一絲表情也沒有,稜角分明的唇緊緊抿著,便知他比自己更緊張,不由低頭抿嘴而笑。
傅榭那點懷春少年之心她能夠體會,只是想到如此深沉的傅榭在男女之事上如此稚嫩,她心裡就又是歡喜,又是好笑,又有一些憐惜……
此時夜已深沉,外面寒風怒號,夾雜著山泉在冰下緩緩流動的潺潺聲,似是近在耳畔,又似遠在天邊。
傅榭端坐在那裡,所有的聲音都聽不到,所有的一切都看不到,只能聞到韓瓔身上淡淡的清甜體味……
韓瓔吃了幾塊點心後,見傅榭還在發呆,便給洗春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退下。
洗春離開之後,韓瓔便嬌聲道:“哥哥,我渴了!”她慢慢悠悠吃了好幾塊點心,可不是該渴了?
傅榭“嗯”了一聲,拿了一個五彩小蓋盅燙了燙,斟了半盅普洱。
見韓瓔湊了過來,根本沒用手去接的打算,傅榭便起身端著茶盅湊到她唇邊喂她喝茶。
韓瓔的嫣紅豐潤,傅榭喂她喝茶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觸到了,直覺溫暖柔軟,他心中的理智之弦瞬間斷裂。
守在錦簾外的洗春聽到房內隱隱傳出一聲脆響,似是瓷器在青石地平上摔碎的聲音,正要掀簾進去收拾,卻被另一側侍立的傅平攔住了。
傅平近乎耳語道:“不要進去。”
洗春慢慢退了回去,想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過來,不禁瞟了傅平一眼,見他右手按在腰間掛著的長刀之上,雙目炯炯看著前方,並沒有別的表情,便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錦簾內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傳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
韓瓔軟軟地倚在傅榭懷中,臉貼在傅榭臉上,半晌沒有出聲。她能夠感受到傅榭此刻正箭在弦上。
傅榭閉著眼睛,緊緊抱著韓瓔柔軟的身子,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去。
韓瓔一向怕疼,被傅榭抱得有些難受,便推了推他:“哥哥,太緊了!”
傅榭聽到這個“緊”字,一下子想到了那本書中出現這個字的地方,當下血脈賁張,立刻翻身把韓瓔壓在了下面。
大約兩刻鐘之後,韓瓔喚洗春進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洗春進去之後,一邊收拾青石地平上的碎瓷片,一邊貌似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發現自家姑娘倚在黃花梨小炕桌上,正低著頭端著一個五彩小蓋盅在品茶,衣裙甚是整齊;而姑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