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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月在樹上改了一個睡姿,晃落了許多枯葉,他說:“師父曾說,對於凡塵俗世,宮沿看得比他透徹,他尚未參悟人世七苦,他的徒兒已看破輪迴生死。這樣的宮沿,其實最為執著。”
“他已是宮家的掌門,還需執著些什麼?”
“執著獵妖,執著使命,執著一切他認為對的事情。那不是慈悲,是從骨子裡帶來的薄涼。”
“你恨他嗎?”
“當然,瞧瞧他做了什麼,我下定決心要過一輩子的人,死在他的手上。所以總有一天,他也會死在我的手上。”
我猛地從落葉堆裡跳起,心急如焚,驚慌失措:“宮月你不能這麼想,他是你的哥哥。”
他雲淡風輕道:“早在八年前,就不是了。”
“血緣是騙不了人的,他是你大哥你們是一輩子的兄弟,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女妖而漸行漸遠?你不可以把所有的過錯推到你大哥身上,他是獵妖師,獵妖是他的職責。”
宮月側頭看我:“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宮沿。”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提腳踹上樹幹,“趕緊下來,你趕緊下來!”
他閉上眼睛,挪了挪手臂:“儘管踹,月對自己種的樹還是很有信心的,你的腳廢了,它也未必會倒。”
我心下生惱,抽了九節鞭。你不下來,我便拉你下來!
我剛想動粗,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將我的身體整個後拉。
還沒掙扎幾下,捂嘴的手突然鬆開,而我已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紅豔妖嬈身姿頓時出現在眼簾,婀娜倩影,挽扇尋風。
我吃驚道:“紅豔,是你抓的我?”
紅豔將摺扇下垂,纖指放在朱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別這麼大聲,會惹上殺身之禍的。”
“你什麼意思?”
“還那麼大聲?真是個不聽勸的姑娘,”紅豔嗤笑,“你本是無辜之人,卻必須要死。我不能動手殺你,所以費勁腦汁想了一個妙法子。”
我自覺不妙,後退了半步,打算調頭跑掉,溜之大吉。
在我調頭轉身的時候才發現,這種做法只會讓自己更具險境而已。因為前路有個更加強大的索命之人,站在不遠處的白色身影,我看到了宮沿的樣貌,事實上那人就是宮沿。
我一意識到紅豔想要借刀殺人,立馬調轉方向,那處早已沒有紅豔這隻妖,半點足跡也沒留下。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大聲說話,招來了宮沿?
我只做沒有看到,僵站了一會兒,拾步欲走。
“容姑娘。”
聽他這樣叫我,我習慣性地停了下來,下一刻又責怪起這雙不靠譜的腳。
“在下此番言論不合時宜,但私心裡,還是希望姑娘可以聽一聽。”
你要說什麼?我又該聽什麼?
命數自有天定,篡改陰陽生死,有違天道輪迴?
人世雖好,卻不是我該留的地方?
還是要送我去該去的地方,過奈河,渡忘川?
即便是再聽一次這樣決絕的話,我還是會心甘情願的聽他說完。我願意聽,卻不代表我敢轉過身去面對他。我害怕見到他淡漠的眼神,害怕見到他那沒有情緒的情緒,對於魑魅魍魎,他向來都是如此。
我就站在原地,不敢看他:“我在聽。”
“煩請容姑娘離開宮月,莫再留足他的身邊。”
“這是為何?”
這樣問的時候,我的雙腳已不自覺地朝他走去,對於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我的神思根本無法管束肢體。我有片刻的猶豫,還是在半路止步,將流珠從他身上移開。
宮沿說:“八年前他為妖女與骷髏閣結下契約,今日,他又因你而找我結下契約,這一切,是不是該早些結束呢?”
“容姑娘,在下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君墨。”
我怎麼會成為君墨呢?我跟她唯一能扯上的關係就在於我們曾經同為死人。
我取出本想珍藏一輩子的繡帕,攤在手心上,載著白玉簪子的碎片,遞到宮沿面前:“還給你,商販說這支簪子你夫人帶上才好看,我不是你的夫人。”
可能是宮沿早已忘記有送簪子給我那麼一回事,所以一時無法理解我的話,沒有立馬接收回簪子。我拉過他的手,將繡帕交到他的掌心。在他的心裡,手上碎簪子的分量,一定比浮雲還輕。
我本想在宮沿記起要殺我之前,瀟灑告別完畢,然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