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方垂星斗明煌之天象,人道亦如此。至聖先師,百世配享,如太陽離離之明,然至聖之外,竟無群賢佈列其側,孤星寥落,何失道如此?梁山不才,替天行道,設先賢堂,凡農商工醫等庶眾,有能利國利民,遺澤後世之創舉者,不分胡漢,莫問賢愚,皆請列矣。如此得大星垂天,小星流明,方為普天一宇之壯觀氣慨。吾輩雖處人生逆旅,但既存此心,便行此道,特設梁山先賢堂書局,請為天下庶眾張目。一一一四甲午年辛酉月丙戌rì乙未時,梁山西門慶書於先賢堂小軒窗下。”
這一篇雖只寥寥數百字,但讀來卻令關勝目蕩神搖,忍不住抬眼向西門慶一望,暗道:“想不到斯人竟有如此之浩志!無論成敗,其氣慨亦足甲於天下英雄!”
再揭一頁,已是書目,密密列出正文章節,第一回便是“宴桃園豪傑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
想到文中記載著先祖關羽的事蹟,關勝哪裡還按捺得住?急急翻到第一回,躍目便是調寄一闕《臨江仙》,卻寫道。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chūn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默默吟誦幾遍,關勝只覺得頰齒留芳,其中真意,不醉人而人自醉,禁不住便想手舞足蹈起來,但還是勉強抑制,於馬上深施一禮,喟嘆道:“三奇公子大才,關某今rì拜服矣!”
西門慶急忙道:“關將軍佩服錯了人!此書並非在下原創,實乃一位羅姓奇人流傳,在下今rì將之付印,只是借其jīng華,加以變化而已,實不敢掠前輩之美為己用。”
關勝聽了愕然。但轉念之間,更敬服西門慶胸襟之坦蕩,再拜道:“真義士也!”
西門慶謙稱不敢時,關勝已是歸心似箭,於是抱拳俯首道:“在下有一事,想求懇於三奇公子。”
聽關勝說得客氣,西門慶心中已經明白了捌玖,但還是拱手道:“關將軍有話請講,何來求懇二字?”
關勝便捧著非宜陣上倉促所觀,在下yù請回營去,焚香淨手,細品慢讀,卻不知……”
西門慶謙道:“關將軍客氣了,既蒙青目,便攜去何妨?只不過此書草稿初版,尚未完本,而且史料難明,其中多有落筆猶豫處。因此在下今後還要冒昧拜託關將軍,於令祖當年豪傑之事多所求證,務要做到盡善盡美,方不墮了三國英雄之威名!”
關勝聽了,義不容辭道:“此事在下責無旁貸!”
按轡對語已畢,二人相向一揖,撥馬各歸本陣。
宣贊眼見關勝安然回馬,心下大定,和郝思文聯騎接出,問道:“哥哥何以面多喜sè?”
關勝大笑道:“昔rì三奇公子《下河東》一出,有識之士評論,便是在正史中為呼家將立傳,也沒那等彪炳後世的光彩。今rì我關家近之矣!”
郝思文奇道:“哥哥何出此言?”
關勝撫著胸前書冊道:“兄弟們隨我回帳說話。”
兩軍各自收兵。關勝回到中軍帳,迫不及待地捧出那本《三國關羽傳》向宣贊、郝思文照寶,宣贊、郝思文看到了,亦不由得見獵心喜。
宋時三國故事已經流行,孩童們最喜於此。每聞曹cāo兵敗,則歡欣鼓舞,聽到劉備落難,則愀然不樂,甚至於有哭泣垂涕者。宣贊、郝思文也是打孩童過來的,哪兒能免俗?眼前竟有現成印好的三國書,真叫他們心癢難搔,只恨不能搶了過來。
沒奈何,三人只好擠在一處觀看。羅貫中大神千錘百煉後的三國,自然看得三人目不交睫,讚不絕口。
正看得如痴如醉的時候,卻忽有小兵來報。“三位將軍,有宮、道二位監軍已經駕到,正在營門前喝令弟兄們開營!”這正是:
對陣方將衣裳會,歸營又碰jiān佞來。卻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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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金山
() 西門慶的《三國關羽傳》寫到白門樓呂布殞命,曹cāo征討劉備,關羽坐困孤城時,戛然而止,只在末頁上淡墨批了一句——關聖關聖,既為義勇,奈何降曹?
關勝正看到意猶未盡處,下面卻沒有了,真是心癢難撓。而更多的,還是對下文的期待和徬徨。
期待,自然是恨不能一覽為快;徬徨,卻是對祖先名聲不知會去向何方的隱隱擔憂。
其實,歷史上關家先祖關羽得到的評價並不高。關羽的諡號是“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