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今天,梁山上突然金鼓擂動,號角齊鳴,一枝人馬當陣擺開,打破了兩軍前的寂靜。
早有小軍報入關勝中軍帳:“報。有梁山西門慶領兵搦戰,其人親自出馬,在軍前口口聲聲,要會將軍!”
關勝聽了,奮然而起,揚眉嗔目道:“久聞三奇公子名頭,今rì正好一見,觀此子氣象如何!”說著頂盔掛劍、罩袍束帶、系甲攔裙,結束整齊後披掛上了赤菟馬,引宣贊、郝思文二將昂然臨陣。
兩陣對圓,遙見梁山陣上,有一將不披甲冑,亦不拿兵器,只是輕裝軟款,做文士踏秋打扮,襯著門旗下無數拱衛的虎狼之士,更顯得飄然出塵,竟似yù乘風而去。
郝思文向關勝道:“大哥,此人就是號稱‘山東西門慶,河北玉麒麟’的三奇公子!”
關勝注目多時,嗟嘆道:“真逸士也!”
卻見西門慶排開眾人,單騎而出,向這邊道:“在下西門慶,今rì非為干戈而來,只請關勝將軍說話!”
關勝見西門慶無甲無兵,矯立於兩軍陣前,卻是面不改sè,又忍不住讚道:“真虎膽也!”當下棄了大刀,解了重甲,美髯飄拂間,便yù催馬上前。
宣贊急忙諫道:“大哥不可!三奇公子西門慶足智多謀,大哥空手前去,若萬一有失,悔之晚矣!”
關勝搖頭道:“兄弟休勸我!三奇公子西門慶輕衣緩帶而來,乃修《chūn秋》衣裳之會故事。我若攜刀披甲才敢上前,先便折了銳氣。大將主軍之膽,軍鋒未交,先折將膽,此取敗之道。且讓我輕裝上前,也令梁山眾寇知道除三奇公子西門慶之外,天下亦有風雅英雄!”
郝思文也道:“三奇公子以義氣成名,安肯在千軍萬馬前耍詐弄鬼,自墮威信?宣贊哥哥過於杞人憂天了!”
宣贊聽著,亦覺有理,便退開道:“既如此,卻顯小弟多慮了。大哥小心!”
關勝笑道:“吾自有萬人敵矣!”說著催馬上前。
宣贊暗中撫著雕弓,心道:“也許是在朝廷中見多了勾心鬥角,所以學會了疑神疑鬼。但謹慎小心,一百次也不嫌少,莽撞大意,一次就太多了。我且留心監視對陣反應,關鍵時刻,我的連珠箭也不是吃素的!”
卻見關勝上前後,與西門慶馬上相互揖讓,彼此之間做足了禮儀功夫。梁山軍不以為奇,官軍隊裡卻大驚小怪起來,雖然軍中嚴令,陣列之間不得交頭接耳,但彼此間面面相覷,卻成了此刻的家常便飯。
這時西門慶和關勝透過殷勤,關勝便開言道:“數rì來你我兩家未曾軍爭,卻不知今rì三奇公子親身臨陣,卻為何事?如此輕衣而來,莫非有意歸順朝廷?”
西門慶道:“非也!如今的朝廷綱常乖舛,主昏臣jiān,消亡之禍只在目前。因此有無數俊士逼上梁山,豎起替天行道大旗,非求一家一姓富貴,實yù洞明天下清濁。上了梁山,此身便脫樊籠,安有昧心改xìng,自甘下流,再重投鬼蜮之理?”
關勝聽了,垂首不言。他是個忠直的漢子,此番雖來征剿梁山,但亦不願意文過飾非,給這個腐惡的朝廷加以美化,於是顧左右而言它道:“既如此,公子今rì臨陣,所為何來?”
西門慶拱手道:“卻因敝山寨新設一書局,yù刊印新書,版於天下。小弟不才,新作一書,自信頗足寓目,只是寫到一半時,卻遭逢瓶頸,因此不得不厚顏前來求見將軍,求將軍指點一條明路。”
關勝聽了,只覺得匪夷所思,暗想道:“這些賊寇,竟然也設起書局來?這……這……這究竟是何世道?”
目瞪口呆之餘,聽西門慶說得客氣,只得回應道:“卻不知公子所著何書?莫非是《chūn秋正義》?若是如此,在下幼傳家學,還可胡言兩句。”
卻見西門慶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來,開啟時,裡面卻是一本薄薄的書冊。西門慶向前催馬兩步,雙手遞過,莊容道:“還請關將軍斧正。”
關勝心說:“卻不知這西門慶沽名釣譽,在書中胡說八道些甚麼?”當下接過書來一看,卻不由得又驚又喜,原來這書版面jīng美,描畫人物栩栩如生,五字書名更是動人心魄。正是《三國關羽傳》!
封面有如人之臉,聖手書生蕭讓和玉臂匠金大堅親自制版,自然一目之下,便令人魄蕩神搖,再移不開目光。
關勝捧了書,賞玩半晌,這才揭開封面,看扉頁時,卻是一篇有關於梁山先賢堂書局的喻文,寫道:“宇宙之所以浩瀚也,除有太陽太yīn互為表裡,尚有群星璀璨,拱衛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