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陳翠喜知道他的脾氣倔起來幾頭牛也拉不回,就是問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先拽著他回屋去。
自個稍作收拾一番,跟丈夫打個招呼便架了牛車往燕頭村趕。
就衝娃兒這幾日悶悶不樂的樣兒,就是初八那日瞧見他妹子做了啥不得了的傷風敗俗事兒,自個也能去原諒,只要兩個娃兒的事兒能成,啥也不去計較。
一時又覺著寶珠不是那樣的閨女,娃兒在她眼皮子跟前長大的,一直本本分分規規矩矩,從小到大也懂事伶俐,既不是這回事,難不成還能是王氏不樂意這門親?以她對積德的瞭解,娃兒決不會沒理由地不樂意他妹子。
她一路上作了種種猜測假想,決定無論咋樣,積德這頓打決計不能白挨,娃兒是他的心頭肉,想起他爹那樣去打,那巴掌就像打在自個兒臉上一樣疼。
直至進了陳家屋,她臉上還掛著些淚痕,今個陳鐵貴帶著老大跟老2上他九叔屋裡去拜年,只留下王氏跟寶珠兩個在屋裡,聽見外頭門響著,王氏忙遣寶珠出去瞧。
寶珠一隻腳剛邁出門檻,陳翠喜已經踩上了臺階,一見她,眼圈立即一紅,帶著些哭腔撲了來,拉著她的手不停問:“跟姑說說,到底是咋回事,咋回事,啊?”
寶珠一時不知該怎麼去答她,只拍著她的背小聲勸著,王氏聞聲急急從裡間趕出來,面上比往常還熱忱三分,“呀可不是三妹子來了,這幾天正念叨你著哩,快快屋頭坐。”
今個她來的十分出乎意料,王氏這幾日心頭正琢磨著過完年那話兒該怎麼去說,現下她便已經出現在了自個兒屋,稍一作想,立即明白了跟初八那日少不了干係。
陳翠喜上炕坐定了,見了王氏情緒反倒更加激動,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著:“娃兒前頭還好好的,初八回屋就不知犯了哪門子渾,竟不願意他表妹了,今個他爹狠狠揍了一頓,連我都沒攔住。”
寶珠心頭一陣歉疚,端一杯熱水給她,小聲安撫著,“姑別傷心,都是我的錯兒。”
王氏咧她一眼,掏出帕子遞給陳翠喜,她接了帕子抹一把鼻涕,斷斷續續訴說著,“積德娃打小起我跟他爹也不拘著他,頑皮歸頑皮,可心地卻是極善良的,心是極軟的,若他在哥哥嫂子跟前兒說錯了啥話,嫂子千萬別跟他計較。”說到最後,眼淚又止不住往下落。
王氏瞧她那模樣,同樣是當孃的,心頭哪能體會不到她的急切,鼻子忍不住一陣發酸,搖頭解釋道:“跟前長大的娃兒,我跟你哥又咋不知道他脾性?妹子快別那樣說”
陳翠喜抹了半晌淚,一抬頭,急切地目光看向王氏,“今個來,就是想聽嫂子說說,到底出了啥事兒?娃兒咋就一時想不明白了那?”
王氏沉默了半晌,一抬頭,對寶珠說:“去南頭瞧瞧秀娟娃兒睡熟了沒有。”
待寶珠出了門,才拉著陳翠喜的手,事到如今,也不預備瞞著她,嘆一聲,“妹子想多了,原是我屋的事兒,前頭也不知寶珠娃兒的心思,虧得那天問了問……”頓了頓,眼睛悄悄別開,“娃兒像是不大樂意跟她表哥的親事。”
王氏不忍看她,索性硬著頭皮接著說:“那日在灶上我忍不住說了寶珠幾句,誰料想偏就給她哥聽去了。”嘆氣一聲兒,“這幾日我還擔心著積德,原想過些天便去縣裡瞧,誰成想可不就出了事兒”
陳翠喜重重嘆一口氣,抬起袖口擦擦眼角,氣惱道:“可憐我娃兒巴巴地來瞧他妹子,連一口熱飯也沒吃上,聽了那話,還有哪個臉子留下,可不就走了?”
王氏面上帶了些愧疚,不迭解釋著:“我跟她爹原本也是極滿意積德的,兩個娃兒……”頓了頓,苦笑道:“嗨,瞧我,現在還說這些做啥”
陳翠喜又嘆一聲,久久沒回上話兒。
……
寶珠心神不寧地立在窗前,不時朝北邊屋裡張望一眼,該過了兩個時辰了吧?日頭已經下了山,也不知她娘跟她姑說的咋樣了。
正想著,就見王氏站在廊頭下頭喊,“寶珠快來,你姑還有些話兒跟你說哩”
寶珠心裡一緊,應一聲便往外跑,進得門,才緩緩放慢了腳步,走到她跟前兒,腦袋一耷拉,低聲喚一聲,“姑……”
陳翠喜定定瞧她半晌,終是嘆一口氣,“還杵那做啥?上炕來。”
寶珠應一聲,垂著臉兒脫鞋上了炕。
陳翠喜一張臉兒沉著,“你母親方才同我說了。”
寶珠不敢答話兒,靜靜等著她說,半晌,她才又嘆一聲,“這孩子,姑跟你表哥前頭白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