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等南邊放晴,皇帝就要翻修擴建皇宮,急需一些木材花草鳥獸,且要的花草鳥獸又不是尋常之物,乃是奇花異草、珍禽異獸。
因是在秦王爺府中,是以莊政航心裡雖不滿皇帝不顧黎民死活只管自己享受,卻也不敢說話,隨後細想,卻不記得何時修過皇宮,暗道難不成他跟簡妍再活了一輩子,連皇帝都變了性子?
過些日子,聽金鶴鳴高興地說京裡的幾家富商大戶因打聽到那奇花異草都是南疆所有之物,就出了些些微銀子,將京裡流民買了領去南疆侍弄花草去了。
莊政航聽了這話,半日才試探地問:“難不成先前放出話說要修整皇宮,就是要引了那些人去南疆?”
金鶴鳴笑道:“正是,不想令大舅兄竟細緻如斯,不僅列出南邊有何稀有罕見之物,更將如何將人引誘過去列的一清二楚。過兩年不見朝廷要那些花草鳥獸,路途遙遠,那些大戶自然會將帶過去的人放出來。那些人回家也不便宜,想來大多是要留在南疆了。”
莊政航陪著笑,心裡不由地又不甘心起來,暗道自己先提出將流民弄到南疆去,怎到頭來這功勞又落到簡鋒頭上?難不成這就叫做時運不濟,天妒英才?
131落葉歸根
莊政航在秦王府裡住了大半個月,心裡隱隱猜到自己服侍的是什麼人,因早已成了“熟人”,他心裡就不那麼害怕了,見金鶴鳴等人也不跟他點破,他就全當做不知情。
服侍慣了莊大老爺,於是莊政航服侍皇帝的時候很是得心應手,聽他含糊地說話也不覺怪異,有時也跟皇帝說上兩句,見皇帝問簡家,他疑心皇帝是想再從簡家要銀子,就只管說簡老爺早將家底都捐出去了,家裡窮得很;見皇帝問莊家,他疑心皇帝是怕莊家人不識趣,就說如今莊家一年不如一年,莊家老爺們一心要落葉歸根,安享天年;但見皇帝說話不著邊際,他就拿了九斤的趣事跟皇帝說。
皇帝見他整日女兒不離口,不似尋常意氣風發少年,越發覺得他這人婆婆媽媽,胸無大志,聽莊政航說莊三老爺給他取了個三戒的字,皇帝就喃喃地說了句“他倒是難得的耿介之人。”
那皇帝的病情本比莊大老爺輕上許多,藥材又好,於是沒多久,就能拄著柺杖行走了。
只是後頭瞧著秦王爺來見皇帝時臉上的笑越來越勉強,莊政航隱隱也猜到這是外頭人久久不見皇帝露面開始鬧騰了,這皇帝該回宮了。
果然,沒兩日,那皇帝就答應了要回宮,臨走前,太陽打西邊出來一般主動對莊政航緩緩地開口道:“你可……願意去太醫署供職?”
莊政航聽他聲音雖不尖細,但也算不上醇厚,暗道也不怪自己將他看成太監,這皇帝哪一個傳說中不是美髯公,那太監哪一個不是面白無鬚,賣乖地笑道:“草民相貌不堪入宮。”
皇帝先聽成莊政航說自己相貌不堪,暗道他還有幾分自知自明,知道自己相貌輕浮輕佻;又想好端端的老實人,怎就長了一張風流浪子的臉;後頭又覺得他這話還有言外之意,細細一想,再往他臉上那麼一看,意會到他那話裡的齷蹉意思,不由地又氣又笑,暗道這小子看似無膽,偏又愛說些叫人記恨他的話,咬牙望了眼秦王爺,低聲囑咐了秦王爺一句話,然後趁夜就回了宮。
皇帝走後,金鶴鳴對莊政航道:“莊二弟怎不答應了?若進了太醫院,莊二弟的醫術豈不是更有用武之地?”
莊政航抹了把額頭道:“在外頭就算進了公侯人家,人家也要對我客客氣氣的,若進了宮,指不定要多提心吊膽,處處賠小心呢。再者說,我們家還有賢妃、緩女在宮裡頭呢,我若進去了,焉能沒有是非?”
金鶴鳴見莊政航小處糊塗,要緊的地方卻還不糊塗,忙要送了他出去。
只見秦王爺進來道:“還請莊大夫再留一日,本王還要設宴好好款待答謝莊大夫呢。”
莊政航聽到那“答謝”兩字,不由地一笑,暗道如今自己算是給秦王府看病,怎麼著那答謝的銀兩也不能少了,於是道:“王爺客氣了,草民多日未回家,今日定要早早回去才好。”
秦王爺蹙了蹙眉頭,笑道:“那也好,如今就將謝禮給了莊大夫吧。”說著,叫人拿著托盤呈上五十兩銀子來,又拿了二百五十錢出來,道:“這五十兩是出診費,這二百五十錢,是勞累莊大夫日日親手給我岳父捏腿用的,你數數看。”
莊政航瞧了那五十兩銀子,暗想自己給康老夫人看病,康靜公答謝的禮物也不只這個數;又望了眼那散在盤子裡的二百五十錢,總覺得這個數字蹊蹺的很,不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