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明智的,或許曹操也想到了《詩經》裡的那句話,對於隨時會反目成仇的袁氏兄弟來說,加強進攻只能讓他們更團結,而一旦外界壓力減輕他們就會陷入內鬥。
事實果然如此。
曹軍撤退後,袁譚對袁尚說:“我部鎧甲不精,所以前面讓曹操打敗了。現在曹操退兵,將士都盼著回家,等他們還沒有渡過黃河時,突然發起進攻,可以讓他們大敗,這個好機會千萬不能錯過呀!”
袁譚自願為前部,請求更換將士鎧甲並派兵進行支援。
對於袁譚的建議袁尚猶豫不決,既不增兵,也不給袁譚換裝備。袁譚大怒,郭圖、辛評趁機對袁譚說:“當初挑撥你們父子兄弟關係的是審配,都是這小子進的讒言(皆是審配之所構也)。”袁譚相信,於是率兵攻打袁尚,雙方交戰於鄴縣城外。此戰袁譚失利,退到了渤海郡的南皮(今河北南皮)。
袁氏兄弟互相動了手,曹操看了心裡自然高興,但有個人看了卻揪心,他就是劉表。
《魏氏春秋》記載,劉表看到袁譚和袁尚不和,十分擔憂,他派人分別給這兄弟倆送信勸和。他給袁譚的信中寫道,你弟弟雖然做得有些不對,但事已至此,爭鬥也是徒勞無益,仁義之士應該忍辱負重。劉氏雖然不喜歡你,但還沒有到春秋時期的鄭莊公與姜氏那樣的程度,你們兄弟倆之間的關係也沒有舜與象那樣尖銳,鄭莊公尚且能築地道與母親團聚,舜也能把象分封到有鼻這個地方,你們更應該和好。
鄭莊公和舜的典故說的都是一家人之間如何拋棄舊仇重新和好,劉表為了勸袁譚著實查了不少資料,下了不少功夫。
劉表寫給袁尚的信也一樣,引用大量典故,勸他以事業為重,先與兄長合作把曹操消滅了再來論誰是誰非。劉表說,如果兄弟能和好,袁家和漢室就都有指望了,如果不是那樣,同盟也就永遠完了(若其泰也,則袁族其與漢升降乎;如其否也,則同盟永無望矣)!
劉表對袁氏兄弟的事這麼上心,是因為他慢慢看清了形勢,袁紹集團的滅亡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陶謙、呂布、劉備、公孫瓚、袁術在短短几年時間紛紛凋落,曹操要打擊的下一個目標不就輪到自己了嗎?劉表的危機感越來越重。
但此君向來是個只喜歡動嘴不喜歡動手的人,有想法卻沒有行動。當初袁曹在官渡相峙,他要麼支援袁紹,堅定不移、結結實實地在曹操背後捅上一刀,幫助袁紹打天下,事後當個竇融那樣的開國功臣;要麼像張繡那樣歸順曹操,受到朝廷的嘉獎。這兩種道路都不失為一種明智的選擇,可他卻猶豫觀望,只想坐山觀虎鬥,沒有任何動作。
現在看著袁氏兄弟鬧分裂,明顯是便宜了曹操,他更著急,但也僅限於心裡著急,實際行動也僅限於引經據典的兩封信,一再錯過了時機。
對於機遇,有一句話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機遇對大家是公平的,前面給你留了機會你沒能抓住,後面再想要的時候就沒有了。當擺在劉表面前的機會被他自己浪費完的時候,也就是他徹底失敗的時候。
現在,當劉表飽含深情、下了很多功夫寫成的這兩封長信分別送到袁譚和袁尚手中時,這兩個人看都沒怎麼看一下,因為他們已經殺紅了眼,只想接著打。
論實力,袁譚處於下風。袁尚被立為繼承人後,袁紹的大部分政治遺產和軍隊都讓袁尚得去了,袁熙和高幹在他們的爭鬥中雖然還沒有明確表態支援袁尚,但他們都想觀望,更不會表態支援袁譚。
袁譚退到南皮後,處境更加不利。袁尚親自率軍來攻,袁譚再次大敗,退到嬰城,袁尚又圍攻嬰城,袁譚逃往青州刺史部的平原郡。
這時,有人給袁譚出了個主意:乾脆投降曹操吧。
袁譚嚇了一跳,以為聽錯了,但他又想了想,發現自己除此之外竟然已經無路可走。
於是,袁譚做出決定,派人向曹操求援。
【二、一樁臨時婚姻】
袁譚敗退到南皮時,也有人前來幫忙,是他青州刺史府的秘書長(別駕)王修。
王修字叔治,青州刺史部北海國人。孔融在北海國當領導的時候,徵召王修當他的辦公室主任(主簿)。袁譚到了青州,任命他為別駕。王修勸袁譚:“兄弟就像左右手,有人打架先把自己的右手砍斷,而對人家說我必贏,這可能嗎?現在的問題是有讒人在其中搗鬼,請您不要聽他們的,可以殺上幾個佞臣,然後兄弟和睦,則可以橫行天下!”
對於王修的建議袁譚自然聽不進去,即使能聽進去,袁尚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