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張的兒子小杰。
三人裡頭,黃單跟陸匪是第一次來,就章一名是熟臉。
所以是章一名開的口,簡單做了個介紹,說黃單和陸匪是他朋友。
小杰垂著眼皮繞進收銀臺; 像一根青竹。
章一名露出他的站牌笑容; “同學,孫四慶這兩天有找過你嗎?”
他在明知故問; 底下的人一直都有監視,壓根就沒可疑人物接近少年。
小杰搖搖頭。
章一名說,“我見過你媽媽了; 知道了你家一些事。”
小杰沒出聲。
章一名又打噴嚏; “店裡的空排程數怎麼打這麼低?你在裡面待著; 不覺得冷嗎?”
說完了,他就知道自己說的是廢話,人孩子身上穿的不是t恤,是校服外套,當然不冷了。
難道自己真往智障方向長了?章一名拍拍腦門,想眼神示意黃單問兩句的,結果倒好,他跟他家那位進去找書了。
“……”
黃單往裡走,看到五六個小小的沙發座椅,其中一個上面放著幾本書。
陸匪說,“我們進來的時候,那小子就在這裡看書。”
黃單說應該是,他沒拿起那幾本書,而是把視線放在第三個座椅後的書架第四層,在一排整齊的書裡面有本畫集,露出來一部分,顯得突兀,是匆忙塞進去的。
憑著直覺,黃單想到了那個少年,他掃了兩眼畫集,確定不是初學者看的,就把畫集抽出來拿在手裡翻開。
陸匪微低頭,“看出來什麼了嗎?”
黃單往後翻,“這個國外的畫家對色彩的敏感度很強,搭配的非常好,顏色統一運用的都很鮮豔,給人的感覺充滿了童趣,也充滿了幻想。”
陸匪盯視著青年,“你還懂畫?”
黃單煞有其事的說,“懂一些,感興趣就在大學期間自學過。”
陸匪目光裡的探究沒消失,他沒好氣的嗤一聲,“我以為自己對你知根知底,摸的一清二楚,結果壓根就不瞭解你,媽的,越說越像個傻逼。”
黃單抬頭,溫柔的笑了笑,“不要緊的,我們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你可以慢慢的瞭解我。”
陸匪就見不得青年對自己笑,他瞬間失去了判斷力,成了一個實打實的傻逼。
黃單把畫集放回原處,他逛了兩排書架,“陸匪,我想買書。”
陸匪單手插兜,頷首道,“那就買。”
黃單說,“我沒有帶卡。”
陸匪的目光落在青年臉上,他拿了本書攤開擋住監控,彎下腰背低頭去親兩口,還咬了一下,“你那卡帶不帶,也沒什麼區別。”
黃單說,“卡里還有三百多。”
陸匪一臉欠揍的驚訝,“四捨五入就是一個億了啊。”
黃單,“……”
陸匪把皮夾丟給他,“拿去。”
黃單翻開皮夾,從裡面拿出兩張一百的,就把皮夾塞回男人的口袋裡面。
陸匪的呼吸一沉,“你摸哪兒呢?”
黃單說,“沒摸。”
陸匪一把將那隻手捉住,低著嗓音道,“人贓並獲還想狡辯,陸太太,你真不誠實。”
黃單無語。
片刻後,陸匪站在門口抽菸,章一名靠著門框,也在吞雲吐霧。
黃單在櫃檯那裡付錢,“一共多少錢?”
小杰說,“一百零二。”
黃單聽著少年的聲音,正好在變聲期,有些沙啞混濁,他刻意放慢拿錢的速度,“空排程數怎麼打這麼低?”
小杰說,“遙控器壞了,老闆沒有送去修。”
黃單看看空調安裝的高度,“踩椅子上去也能排程數的。”
小杰垂眼找零,“老闆沒說。”
黃單聽出少年的意思,老闆沒說,員工就不敢自作主張,很符合章一名事先透露給他的幾個資訊,內向,怕生,一次都沒跟他對視,“你爸的案子還沒破,你不急嗎?”
小杰把書裝進袋子裡,蒼白的唇抿在了一起。
黃單的視線落在少年細長的手指上面,指甲縫裡有沒洗乾淨的顏料,他若無其事的繼續說,“章警官人很好的,他接管你爸的案子,一定會為你爸討一個公道。”
小杰將袋子遞過去。
黃單伸手去接,他把唇角一彎,露出點笑意,“我住在401,就是你家的上頭,以前住的老太太是我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