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安頓好了楚知憂,親自下廚去給他做他喜歡的飯菜。楚知憂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房子,七年時間今非昔比,從粗淺的陋室到這繁複的別墅,他的心有幾分木然,他呆呆地在書桌前坐了許久。外婆說是母親親自指揮的裝修,生病時還堅持著。的確,到處都能發現母親的內斂和溫潤。
他的房間,是一片開闊的藍色,那天花板是純淨的天藍色,看起來是那麼安詳與潔淨;那牆壁和傢俱是淡藍色的,看起來是那麼安靜與沉穩……他突然鼻子發酸,因為他從來沒有向母親說過他喜歡這個冷冷的卻代表永恆的顏色,他隱隱覺得母親的心在對待他的這件事上其實是蔚藍的。他以前不懂得,現在才知道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母親這麼多年在心底埋藏著的秘密,也才知道她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如果她不是那麼堅強,那麼自己也定然不會這樣安然成長……
楚知憂在這個顏色裡感知著母親的關愛,想著一會兒就能見到母親,他打起精神,決定先洗個熱水澡,要以全新的面貌和母親來個乾乾淨淨的擁抱。
丁司機刷卡後,進了大門。拐了幾個彎便停在了一幢房子前。
朱月坡下了車,這幢洛可可式的歐式城堡在夜光下發出幽瞑的藍光,讓她覺得涼颼颼的,城堡門扉懸一匾,匾上三個中規中矩的白字〃雲裳園〃,讓她突然有絲溫煦,何謂雲裳?她納悶,可是〃雲想衣裳花想容〃的那個雲裳?再四下看了一會兒,蛐蛐沒有騙她,果然有一個巨大而荒蕪的花園把這〃雲裳園〃和別的別墅隔了開來,遠遠的,孤零零的,像風中離岸的扁舟一般,幽遠而無助,映襯得更加荒蕪,頗能倍顯淒涼。
朱月坡緊跟著女主人穿過暗黑的走廊,一個才到她腰下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奶瓶的小不點像飛蛾一樣盲目地撞了過來,他一邊在幽藍的城堡裡模擬飛行器瞎跑,一邊童言無忌地叫著〃傻歪歪……〃朱月坡一把扶住了他,問,〃你是楚衣君?〃
那小不點不說話,抬頭望了她一眼,繼續模擬飛行器去了,常江潞在前面脫下外套語氣極是平淡地道:〃他不是。〃
不是?蛐蛐不是說他們家有兩個小孩,一個二十二歲在英國唸書,一個七歲就在家讀小學的嗎?朱月坡抬頭一望,才發現還有一個小女孩在客廳地毯上坐著,房頂的彩燈正像追光燈一樣打在她靜靜的瘦小身影上,圓圓的舞臺周圍是一堆娃娃。她正異常專注地擺弄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跟她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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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第2章幽冥城堡(2)
那……這個是楚衣君?她媽媽回來了,也不起來表示一下歡迎或親熱什麼的?朱月坡嘴一扁,剛才認錯了也情有可原,楚衣君這名字也太中性了。
丁俠暉停好車跟了進來,車鑰匙叮叮噹噹地往大茶几上一扔之後,他把自己四仰八叉地扔到了沙發上。朱月坡看司機那隨便得像在自己家中的樣子,佩服橫生。
常江潞去樓上換了睡衣下來,瞪了丁俠暉一眼,丁俠暉這才收了收自己四仰八叉的短粗腿。常江璐捋了捋了頭髮說,〃你帶她去看一圈。〃
〃走吧。〃丁俠暉一扭頭,算是招呼了朱月坡,朱月坡跟著他向樓上走去。
房子很大,二樓、三樓各自有陽臺,走在這陽臺上,能清楚聽到下面客廳的說話聲,是一個不封閉有層次的大空間。
〃三樓是常總和楚總的房間,我們就不上去了。二樓是楚知憂和楚衣君的房間,以及客房。對了,剛才那小男孩叫小弦子,大名叫常……常……〃〃常〃了半天,好似腦筋一下子短路了般愣是沒〃常〃出來就上到了二樓。正好樓梯口就是個房間,於是他也不〃常〃了,直接上前捉住門把手,把這虛掩的屋門向裡推去,邊推邊道:〃這就是楚衣君的房間……〃言下之意:這就是你以後的主戰場。
〃哇嗚,好大的房間!〃朱月坡看了一眼,滿屋的玩具和粉色的傢俱,像是個童話王國一般。
丁俠暉一看裡面,滿地橫七豎八的芭比娃娃,一聽朱月坡在感嘆,忍不住想給她補充:不止大,而且亂!想著剛要拉門退出去,似乎又看不下去這個雜亂景象,於是抬腳走了進去,胡亂收拾了起來,一邊收拾一邊說,〃隔壁是楚知憂的房間,一直沒人住,沒什麼看頭。再旁邊是客房,客房旁邊是更衣室,更衣室旁邊是衛生間。〃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看來這人記空間的能力長於記人名。看他在收拾東西,朱月坡就轉頭打量起周圍,輕輕推開了身後的一扇門。一看,是衛生間,維多利亞復古風格的裝飾,裝置齊全,放著些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