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肚子裡藏著我的小喪屍》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天色已經很黑了。
李氏生物製藥基地大樓幾乎看不到任何燈光,已經夜半時分,所有人都下了班。
沈知藥的辦公室在大樓頂層,同他的導師團隊挨個兒並列。
他坐在辦公室的躺椅上已經至少兩個小時了,他一動不動。眼睛起初機械地望下高樓下方的馬路,那時還有大量的人流和車流,到了此時,幾乎完全歸於平靜。
期間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多次,他未理會過一次。
桌上的檯曆顯示現在是末日前五年,他的女兒喜喜是在末日前三年出生的,那時剛過冬至,清淺的爸媽忽然出現,將剛滿月的喜喜抱來給他,告訴他,這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給女兒取名沈可喜,落在自己戶口本上。
那時他正處於創業的初期,每日在實驗室和商業應酬間來往交替,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和經驗來帶一個孩子,但喜喜是個特殊的小孩。
她似乎認準了他是她的親生爸爸,不喜歡除他以外的人接近,所有請來照顧小孩的保姆都做不了幾天就會辭職,在出現一次意外後,他不得已將喜喜親自帶在身邊,無論是去實驗室還是去應酬。
三年的朝夕相伴和手忙腳亂的奶爸生涯,讓他和喜喜變得密不可分,他將她從一個不會說話走路的嬰兒帶成一個活潑亂跳,會奶聲奶氣到處找爸爸的小撒嬌精。
他親自教她說話走路、教她吃飯、教她拿筷子……儘管至今還沒學會後者。
末日來臨後的經歷更讓他們父女相依為命,在一個未知的危險的世界裡存活下去,他幾乎將喜喜看作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寶貝。
他為了讓喜喜能夠在末日生存下去跟別人爭權奪利,為了能讓喜喜從喪屍的狀態變成正常人,日日夜夜地泡在基地實驗室裡研究喪變恢復藥劑。
但現在他回來了,喜喜呢?
在錯亂的時間裡,他穿回來了,喜喜卻不知蹤影……
他幾近窒息崩潰地想到:按時間推算,喜喜是在兩年後才出生的,甚至於他和清淺的那場意外尚未發生,他與清淺除了昔日同學關係,沒有任何交集。
未發生過的事,未出現過的人,會不會因為時間線的錯亂徹底消失?
……
盛夏的夜間並不冷,沈知藥卻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被凍結成了冰,只待用錘子輕輕一敲,就能化為粉碎。
他知道,如果不盡快找到喜喜,這種狀態會一直伴隨著他,直到平安找到喜喜,才會春暖花開,寒冰化水。
他忽然想起什麼,身體前傾,開啟了面前的電腦,在網上搜尋全國名為沈可喜的孩子。
但華國人何其多,何況網上能查閱到的資訊並不齊全,如果不是公安等國家機關,想要查閱所有公民資料,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他的女兒尚未出生……他該以怎樣的名義去查?
他和清淺也沒有產生過任何交集,他們之間用“不熟”兩個字足以概括,他該怎樣接近清淺?
他莫非要問:你知道我們的女兒在哪裡嗎?
或者,我們生個女兒吧?
清淺大機率會報警將他送進局子裡蹲幾天或者直接扭送精神科,病症:妄想。
但即便如此,這一晚上的時間,沈知藥仍然沒有停止過檢索,他在網上尋找最近三個月內發生的走失兒童認領新聞,一一地檢視,到了後面甚至擴大到了半年內、一年內……
直至天亮,仍舊一無所獲。
不是他的女兒,不是喜喜。
也或者只有他一個人穿回來了,喜喜還留在那個吃人的末日?
思及喜喜的身體狀況和人們痛恨喪屍、見到喪屍就殺的普遍共識,喜喜沒有了他的層層保護後會遭遇什麼,幾乎可以預見。
他緊緊地攥住了手,過分蒼白的指尖漫上了層層血色,然後轉為了灰紫色。
片刻後睜開血絲遍佈的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久違的清新空氣像一把把看不見的利刃從鼻腔扎入他的大腦。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彰顯一個事實——
他把喜喜弄丟了。
——
這是晴朗的盛夏清晨,才上午八點陽光就濃烈得像要迫不及待將人融化,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上班族們按部就班地上班,近日因專案進行到關鍵期,李氏生藥專案基地這棟辦公樓上班的所有人大都會提前來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