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翻湧的思緒,道:“你們家世代行醫,他的母親,也就是你姑姑,想當年可是太醫署的眾醫之首,醫術十分了得。”
她也是知道尤家的,特別是尤冬川,更是名聲大噪,在城中也頗有聲望。
其實她也並不想被真正治好。治好了,那她大概就要承擔起一些本不屬於她的責任。只不過,她心底的想法,自然不是什麼好念頭,也只能說於自己聽。
然而此刻,洛珠兒揚著的嘴角卻耷拉下來,神色凝重,“這幾日,宮裡的傳言,陛下可知?”
“是什麼事情?”蘭苡駐足,語氣淡然。
“宮裡聽說新進了一隻御貓,大家……都說,它命不久矣……”
蘭苡的手微微捏起裙襬,強作鎮定,“養貓寵是宮裡沿襲下的傳統,貓的壽命較短,也正常。”
洛珠兒又故意作一副惋惜狀:“可陛下,他們都說……罷了,陛下還是好好養病,這種沒有邏輯的閒言碎語,少聽,少知。”
明擺著要將話題丟擲。蘭苡無聊得煩悶,順著她的話答覆:
“說吧,你我表姐妹,這裡也沒有旁人,你就講吧。”蘭苡眼睛直視前方,面容未受影響。
這宮裡,她實在是沒有多少可信之人,也只有洛珠兒偶爾會來宮裡陪她說話,解悶。
她不蠢,她知道洛珠兒想說什麼。
“進宮的時候,我聽說宮女們私底下……都不敢接受新的御貓人,擔心自己精心照料,最後貓也難逃一死。”洛珠兒咬唇解釋道。
蘭苡只覺得心裡那脆弱不堪的心又被狠狠一擊,卻強忍不發。即便她知道原由,仍然想著找點別的說辭,掩蓋她那易碎的自尊。
蘭苡默數半晌,“你是說,她們私底下,都在責我,是吧?這也沒有什麼稀奇。”
她故作輕鬆道。
蘭苡旋即又開口:“表姐,我若是和你一樣,該多好……”
“陛下怎麼能說這種話……”洛珠兒賠著笑,挽住蘭苡冰涼的手腕,“陛下金枝玉葉,表姐我呀,哪裡值得陛下羨慕呀……該是我羨慕你呢……”
人人都羨慕她,大概沒有人看的到,她居於高位時,是有多害怕。
宮廷里人言可畏。
表面上,眾人對她俯首聽命,背地裡,她就是人人唾棄的不祥災星。
而此刻,她並不是很想繼續困囿於這個話題,頓足道:
“你在樹下先等一等,我有點事。”
蘭苡突然步子加快,眨眼功夫消失在洛珠兒的視野裡。
一個是自己最好的表姐,一個是自己最信任的侍從。
蘭苡向來沒有覺得身份這種東西可以阻礙人與人,阿燁聰明老實又識大體,若是兩人能有進展,她是真的打心底的高興。
儘管一向懂尊卑怯弱的阿燁一直不說,蘭苡也知道。
她這個空頭虛名的王,能做的不多,也只有把兩人硬湊在一塊,還是能的。
說不定,兩人能互通心意,彼此喜歡。
蘭苡總是將自己身外的人事物,想得格外美好些。
其實從未有人告訴過她,何為喜歡。
喜歡就是順從她說的話那種嗎?
缺乏關愛的蘭苡並不覺得。
但放眼望去,身邊的人,大概都是因為自己如今的身份,才會圍著自己。
其實她自己也猜不透,她自己也不懂。從小到大,她受到的關照遠不及姐姐與弟弟。
不知為何,此刻她眼前又被淚暈溼一片。
“陛下!”洛珠兒朝著花叢不鹹不淡喊了一聲,轉身看著阿燁正守在自己身旁,臉色忽變。
“愣著幹什麼,還要本郡主來教你了?”
洛珠兒嫌惡般地朝著阿燁呵斥,毫不留情地加快了腳步。然而在宮娥面前,她又恢復了慣常的端容姿態。
阿燁自然是識趣的,他知道蘭苡有意想給自己和洛珠兒找獨處機會,可她這一番好心,卻是真真切切用錯了地方。
他眼神慢慢下移,規規矩矩福了個身,“奴,告退。”
“什麼狗東西!也配。”
阿燁凝眸,腳下的步子並未停下。
小翠小跑上前道:“郡主,陛下又……?”
洛珠兒按住怒火,“罷了。人都快瘋魔了,居然開始羨慕起我來,呵……”
小翠朝著左右看去,確認周遭無人,才鬆了一口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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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苡這樣子臨陣逃離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