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園,蔣經國、陶希聖早已在等候我們,一見我們來了,蔣經國熱情地說:“啊,你們來了,坐會兒,坐吧!先生馬上接見你們。”剛坐一會兒,侍從武官招呼我們進去,見走廊上擺著幾張藤椅,還沒就座,蔣介石來了。在接受我們的敬禮後,要我們坐下談話。蔣介石問我:“郭軍長,你的部隊整訓得怎樣?你的部隊作戰有無把握?”我急忙信心滿滿地說:“請總裁放心,西南戰役很有希望,別說其他部隊,單我這個成立最遲的軍,有三個團正在緊張訓練中,另三個團是我一路在醫院收集的老兵,馬上可以作戰。新撥來的傅秉勳一師,成立很早,估計也能打。我認為,打仗完全有把握。”蔣介石聽後,唔、唔幾聲,轉而又問陳春霖。隨後我們交談幾句,就讓我們走了。我出來和蔣經國、陶希聖稍微寒暄後,就急忙乘車返回瀘州。從此,我再也不敢到重慶去。羅廣文曾多次約我,我都藉故推辭了,害怕去了出問題。其實,躲在瀘州,也並不安全。解放後我才清楚,我的參謀長許亞殷就是蔣介石派在我身旁的特務,還配備有電臺,經常與軍統秘密聯絡。如果蔣介石要殺我,無論我在什麼地方,無論在任何時候,都可能遭到不測。
當劉、鄧率領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野戰軍攻入貴州,蔣介石才判明解放軍主攻方向,他十分震驚,立即電令調往川北的羅廣文兵團,急行軍開返重慶,火速推進到烏江佈防,但尚未站穩腳跟,便被解放軍突破了。解放軍鋒芒所向,直逼重慶。
驚慌失措的蔣介石,也顧不得對我的懷疑了,為了讓我為他賣命作為防堵解放軍進入四川的前哨,滯留解放軍的前進,爭取時間,以便集中其主力在成都附近,與解放軍決一死戰,遂叫國防部電令我任二十二兵團司令,要我直接指揮二十一軍(軍長王克俊在樂山),四十四軍(陳春霖由赤水向瀘州退卻),七十二軍(我兼軍長)和三個獨立師(番號不記得了,一個師長陳宏謨,一個師長艾紹衡,都在內江附近),沿長江、沱江在宜賓、瀘州、內江一線佈防,阻止解放軍渡江。在電話中,肖毅肅說:“汝瑰!你知不知道誰叫你當兵團司令的?是墨公(顧祝同)。你可要賣力啊!”我知道蔣介石委我當兵團司令,並不是就消除對我的懷疑了,肖毅肅這個電話,必是有人說我不可靠,才打的。為了進一步穩住他,我故意在電話中說:“要爭氣,賣力沒啥說的,不過你們這樣指揮簡直是亂搞,第一軍被你們慌慌忙忙地用汽車運到重慶去補突破孔。企圖固守重慶,重兵器馬匹全無,只有送給*吃掉,你們全不計算一下空間時間,就是前衛連長也知道後退展開嘛?像這樣,我有力也賣不出!”肖毅肅聽了,明知道說得有理,他只好說:“你不要亂說,你好好的幹,看總統打勝仗!”
隨著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軍西南,我也加快了起義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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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賓起義(1)
解放軍一天一天地接近四川邊境,看著我起義已逼近眼前,我要求任廉儒同志編出密碼,才便於聯絡。任廉儒卻要我編好,給他一本,我說:“這怎麼行,我一編密碼,就會洩露機密,最好你編,編好後,送我一本,上面寫“瀘密”郭軍長密存——陳誠。我放在任何地方,都沒人敢問,你來電時寫:“瀘密、郭軍長親譯”,我自譯就不會洩露機關。任廉儒才答應了,結果還是沒搞,後來起義前,他竟發來個明電“趙因交通阻隔不能前往,希按計劃行事”,差點釀成大禍,幸好當時形勢急轉直下,十分緊急,才得以倖免。
同時,我加緊了起義的佈置工作,駐防內江一帶的新三十四師奉蔣介石的命令推進到瀘州以南江門一帶。師長柏恆早知道我的意圖,路過瀘州時告訴我說,一○○團團長許漢洲是特務,必須想法把他除掉。這時部隊已經行進,我急忙趕到藍田壩對岸江邊,以清點隊伍為名,設法搞掉許漢洲,恰好許部缺少士兵一百多名,又丟失了幾條槍,於是我下令把他扣押起來,另派我的親信參謀處第四科科長文濤繼任。我又暗暗告訴柏恆,要他到江門後,不要真面目打仗,待到我向宜賓撤退時,他也迅速開回宜賓。
駐守新津飛機場的一○四師,師長是我的妹夫傅秉勳。傅師原屬羅廣文部向敏思軍,由於他仗恃自己是黃埔五期學生,又與羅廣文和我關係密切,毫不聽從黃埔六期的軍長向敏思管束,羅廣文只得和我協商,以新撥給七十二軍的羅君同師換來傅秉勳的師。我知道傅秉勳30年代是共產黨員,我與他既是親戚,又是黃埔、日本士官兩度同學,所以我放心他,就打電報約他到瀘州來商量軍事。接連兩天晚飯後,我同他在軍部後門外桂圓樹林裡往來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