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京師裡肉價貴,我可以不吃肉的。”
他一臉乖覺地仰頭望著楊氏。
一屋子人都無語了。
合著他楊三爺是揣著他們三房將近一年收成的銀子上京的!五百兩銀子的伙食費還不吃肉,憑他這腦袋瓜兒是怎麼平安到達京師的?這楊沛又是怎麼放心讓他們倆出門在外的?難不成楊家兒子多得可以隨便拎一個往外丟了?
徐瀅將那銀票遞給楊氏,又上上下下打量他:“那你此番上京來,你父母親,還有老太太也沒讓你捎點什麼給姑母?”
“有,有啊!”他大聲道,“捎了好多呢,東西落在驛館,我明兒就讓阿泰去取!”
“哪個驛館,我這裡有人,現在替你去取。”徐瀅笑眯眯望著他。
少年約是沒想到會遇著個刺頭,小表情忽然變僵。
徐瀅心裡連連冷哼,又捏了顆桂圓啃起來。他要是拿不出什麼手信,那搞不好就是偷跑出來!
“瀅兒別鬧了。”楊氏嗔望著她,“楓兒有你大舅的親筆信,還蓋了私章的。”
楊氏對自己親哥哥的筆跡當然是認得的,既然有信件為證,那就假不了了。
徐瀅上上下下地睃著葉楓,葉楓也抿緊著嘴兒滴溜著眼珠望著她。
終於他盯不住了,然後掉轉了方向,又滴溜溜地去看別處,目光落到門下站著的商虎他們身上,眼裡的爐火立刻又噌噌地燃燒了起來!
商虎他們立覺汗毛倒豎!一個個化身為雷公電母,瞪著幾雙如閃電的眼往他回瞪過來。
葉楓卻是不懼不怕,咧嘴報之以熱情的微笑。
他們打了個寒顫,這下卻是看也不敢看了,一個個地避到了角落裡。
葉楓便又轉頭望著宋澈:“世子姐夫,你的武功很好嗎?”
宋澈很不吝這小屁孩兒,但這是徐瀅的表弟,他不得不忍耐他:“還不錯!”
“那你跟我鏞表哥相比哪個好些?”
宋澈看了眼徐鏞,立刻很不高興了!
論起來徐鏞功夫當然是好的,畢竟他在武舉試場上的表現有目共睹,但是他從小習武,拜的還是朝中名師,怎麼也不可能會輸給他呀!眼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若說比徐鏞強,那不是目中無人麼?可他又怎麼可能跟這個小屁孩兒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呢?
想到這裡他就瞪了他一眼,這楊家的子弟可真是不討人歡喜!
他斜眼道:“那你跟你哥哥們,哪個學問好?”
“當然是我學問好。”葉楓道:“我從四歲啟蒙到我離家前,一天都沒有離開過書本。還有我的字也寫的很好,不過我父親教我做人要謙虛,所以通常沒有什麼人知道。要不改天我再臨一幅前朝王居士的《晚亭序》送給世子姐夫吧?”
宋澈輕哼,一聽就是在吹牛。
他們這些讀書人,沒別的特長,就是愛吹牛!
“鏞表哥,我聽說你喜歡陸大師的梅花,明兒我也可以臨一幅給你。我臨的陸大師的梅花,放在江南書畫鋪子裡都能賣出陸大師一半的價錢吶!”跟宋澈說完,他又側著頭跟右邊的徐鏞說道。但明明是大言不慚的話,他臉上卻又一片真誠。
徐鏞皮笑肉不笑地覷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且不說他有沒有這能耐,只說這傢伙專灌蜜糖,看來居心叵測啊!
楊氏這裡見他們一個個繃得跟隨時要放箭似的,便放了湯碗:“好了,反正楓兒是要留下來住一陣的,日後你們嘮嗑的機會還很多,這天寒地凍地,世子和瀅瀅先回去,彆著涼了。”
葉楓連忙道:“世子姐夫,改日我會去府上拜訪您的。”
宋澈連忙拖著徐瀅告辭了。
出到門外上了馬車,宋澈長吐一口氣,呲牙跟徐瀅甩著手指頭:“這小子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問我跟徐鏞的武功哪個高?還捱得我那麼近坐著,盯著我上看下看,他一定是活膩了!”
他一張臉臭得跟才從水溝裡撈出來一樣,一直臭到了王府。
徐瀅雖對葉楓的小九九還在琢磨之中,但心情卻是愉快的。
楊氏當年之所以在徐少惠的事上犯糊塗,也是出於想維護楊家顏面,雖說楊沛因為此事而怪責她,但作為出嫁女的心裡,又怎麼可能不會盼著跟孃家和好的一日?就算不衝著楊沛,也該衝著當年萬般疼惜著她的楊父不是?
過去的事情總該過去,不管這小子想在徐鏞他們身上打什麼主意,他能夠到來徐家,對楊氏來說都是種安慰。楊家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