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都是這麼著的。
楊氏捧著茶碗默了半日,見她走到門檻下卻是又把她喚住:“傳她進來。”
劉嬤嬤只怕徐瀅,先前丫鬟攔著不讓她進來時她還犯了難。以為三房當真如今底氣足了,如今見楊氏又發話傳進,心裡便又踏實了,可見牛牽到京城還是牛,即便生了個會攀高枝的女兒,也改不了楊氏窩囊的本性。
進門見完禮,說了來意。她又涎著臉道:“孃家妹妹去王府作客穿體面些,世子妃臉上也光彩,三太太這會兒把緞子給了奴婢。眼下去叫人趕工也還來得及。”
阿菊氣得瞪了眼過來:“劉嬤嬤這話真叫好笑,我們世子妃的臉面倒要靠你們姑娘來給了麼?我們太太才是王府的正經親家太太,如今三房又已分了家,除去老太太。我們三房全得了也沒人敢說什麼。你們倒好,如今反還來索咱們的東西!”
劉嬤嬤笑道:“姐兒怎麼這麼說話?三房雖是分了家,如今可不還是住在咱們徐家?這家業可是傳到咱們大老爺手上來了的,世子妃在咱們府裡出嫁,怎麼能三房全得也沒人敢說?再說那薔薇紫的緞子三太太也用不上,倒不如疼了自個兒的侄女。”
阿菊氣到已經掐手心了,楊氏往常並不準她們與人起爭端,因此她們也忍慣了。但這老虔婆未免太可惡!她咬牙將旁邊針線籃摜到桌上。繼續做起她的針線來。
劉嬤嬤皮笑肉不笑望著楊氏。
楊氏冷眼瞧到這裡,眉眼微頓。望著她道:“這是你們太太的意思?”
劉嬤嬤倒不敢承認。
楊氏冷笑著:“我沒有什麼緞子可以跟你們換,你們太太要是不喜歡王府送的緞子,可以退給我。阿菊她們正好也要添冬衣了。還有,”說到這裡她眼神掠過來,“可不是我們要住下來,是大老爺留著不放我們走。不過既然這不是你們太太的意思,那你這嘴也該打。”
劉嬤嬤聞言頓住。
旁邊阿菊話頭知尾,立刻上來往她臉上甩了兩巴掌。
劉嬤嬤牙齒都快被打鬆了!面前楊氏聲音仍然軟軟糯糯,但說出來的話卻夾著骨頭透著刺。
還沒等她反應,楊氏又與蘇嬤嬤道:“瀅姐兒愛吃酥軟的點心,你去準備些大棗桂花什麼的,明兒我做幾樣你跟著大爺他們帶過去給她。另外我給她收著的那些小晚候的玩意兒你放在哪兒了?也給她帶過去,當個念想。”
她們這裡說著話,劉嬤嬤已插不進嘴,慌忙退出來。
徐冰這裡正伸長了脖子等衣料,聽劉嬤嬤添油加醋把話一說,立時跳起來:“把咱們的緞子拿去給丫鬟們做冬衣?她楊氏竟敢這麼說!”劉嬤嬤挨不捱打她不管,她只關心她要的衣料子!
馮氏聽了也是氣得七竅生煙,這楊氏還真是小人得志,才做了幾天王府的親家太太,這就敢跟她擺起譜來,居然還把她的人給打了!
“也罷!你這就過去跟她說,後日我們娘倆就不去了。請他們自行再安排人去罷!”
徐冰聽得這話卻是愣了,這怎麼能不去?她可是早盼著這一天呢!她可是要以端親王世子的姨妹的身份去王府作客的!
“要不就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無奈勸著馮氏。
雖然這氣受得窩囊,可比起不去王府,只好又忍了。
馮氏也不過說句賭氣話,哪有底氣真跟三房打擂臺?再說不去王府吃虧最大的還是她,到時王府那些饋禮豈不都便宜了黃氏?怪只怪她小覷了楊氏這份小人得志的心,竟容她登鼻子上了臉。也只得死命掐著手心嚥了這口氣。
但徐冰沒得到那匹雲錦緞子,終究是去了幾分精神,接連兩夜哀聲嘆氣,看什麼都不順眼。
到得赴宴前夕,整理起穿著打扮,又嫌棄起胭脂顏色不對,讓人即時去街上買新的,被徐少澤撞了個正著,又捱了幾句訓,連帶著劉嬤嬤又領了三下板子,原來徐鏞到底還是把這話透給他了。
徐少澤對拖後腿的馮氏母女是越來越厭惡,近來在府的日子也少,因而才遲了兩日知道。
徐冰捱罵的當口王府這邊也正好塵埃落定。
萬夫人領了去王妃靈前祈福頌經的罰,為示臣服,晚間就往佛堂去了。
常山王宋鴻日間與武寧侯次子去了城郊溜馬,並不知道家裡這層。回府後照例去容華宮請安,聽說萬夫人去了佛堂,這才從太監們口裡知道居然還發生了這麼一出,頓時噔噔也闖到了佛堂。
“夫人怎生如此卑躬屈膝?您往日裡的威風哪裡去了,他們讓你怎麼樣你就怎麼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