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她倒好,越發得了意了!咱們這家人多事多,況且外頭有多少眼睛盯著咱們,平日裡還生怕出一點點錯,擔心被人揪著不放。如今索性倒沒這顧忌似的,讓官府來替咱家做這勾當!你家銀子錢多又怎的?萬一傳到哪個給事中的耳朵裡,在朝廷上參咱們一本,說咱們倚財仗勢,那時才知道厲害!”
於氏說著說著,又再度眉頭深鎖,一隻手不住地在炕桌上敲著。璇真見母親如此憂心忡忡,便說:
“不如勸勸父親,此事先暫緩一緩,家裡慢慢想個法子,或是再用好言相勸外頭那不肯買房子的人。再怎麼說,也比讓那馮家去辦要好得多。”
“我何嘗不和你一樣,也是這麼想。可說也說過了,王爺心裡急著要建好這園子,也不聽別人的,我能有什麼法子?”於氏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兒。“不是我誇你,你這丫頭平日裡說的話,有時你爹還肯聽些。日後你找個空兒,跟王爺說說這事兒,只怕他還聽得進去。”
“娘放心,這事兒你就算不提,我也想對父親說來著。只是我人言微輕,也不知能不能勸父親聽一聽。”
“我的兒,你要肯說,比別人更管用。你沒瞧見,往常你大哥說的那些,你爹還未必肯聽哩;倒是你說一說,王爺也愛聽。哪怕事後不成,娘也不會怪你。”
母女倆說了那麼一會兒話,於氏的情緒總算比之前好了不少。看到王妃不再那麼生氣,榮德殿這兒的下人們也是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於氏跟女兒說了些閒話,又問了她些孟媛季媛兩姐妹的情況。璇真不想打擾母親歇息,就先行離開了。在回去的路上,她腦袋裡還在想著這件事。
離開榮德殿,又經過幾處殿閣,便來到了璇真如今居住的蕪陌軒。西邊是孟媛的居所,而再往北邊去則是季媛的住處。姐妹三人所住的地方,離花園很近,要去榮德殿那兒也很方便——這也是王妃的意思。
“姐兒回來了。”
正坐在上房外頭回廊欄杆上的宮女們,連忙站起來掀簾子的掀簾子,向裡頭回報的回報。奶孃佩玉連忙迎了出來,一進房裡,早有銀香蕊香等人上來,或是侍候她們的小姐換衣裳、或是捧茶上來。雖說已經是初春,不過外頭的天氣還是有些寒意,佩玉一邊為璇真披上白綾襖子,一邊又似是勸又是叮囑地說:
“別瞧如今這天像是暖和了,花兒也開了,只是一不小心,還是容易凍著。你們跟出去侍候的,可要仔細,別讓姐兒受了涼!”
“是。”
那兩個剛才跟著璇真的小宮女連忙答應著,然後才退下。璇真坐在鋪著檀色氈褥的炕上,靠著松花青萬字如意織金雲緞引枕,看著奶媽和下人們忙活,便笑著說:
“瞧這奶孃,我又不是那三歲小孩兒,還擔心我會跳進那冰窟窿裡不成?我知道了,你休怪她們,她們倒還老勸著我哩。”
“這才是正理!”佩玉從黑漆香幾的小象牙方盒裡拿出兩個甜香餅來,放進前面的熏籠裡。“前些天大姐兒也因風寒,病了好些天了,如今才好些。若咱們不耽著心、讓姐兒也病了,又哪有那臉面去見娘娘?”
“之前父親賞我的那春不老蒸乳餅和鮮萍菠兒,可有分些送去給姐姐和小妹?”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璇真點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她們身上不自在,吃這個送送粥正好。”
“映月齋那兒收了姐兒送去的乳餅,說多謝姐兒,還說姐兒不必費事去那裡,等身體好些,她自會來看望姐兒。這不,大姐兒還命人送來蚫螺,說是自家親手揀的。”
佩玉一邊說,底下的翠珠拿來那方盒,開啟給璇真過目。璇真看了,只是嘆了口氣,說:
“姐病得這般,還記掛著我愛吃這個,還要自個兒揀。你派人去映月齋那兒回一聲,就說讓姐姐好生養病,休要再累著。”
“採秀、雙鳳,你們到那邊去,好生稟告大姐兒,再回來回話。”
兩個小宮女答應著,出去了。自從璇真分了房之後,她所在的居所又添了一撥宮女,至於那做雜役的小太監和婢女,自然更是不在話下。如今算起來,蕪陌軒這兒的下人,加起來也約有二十四、五個人。而孟媛和季媛的居所,也是一樣。
璇真因為有心事,所以還不想歇息。她看著坐在一旁坐針指女紅的佩玉等人,問:
“你們這些天可有到西邊那兒去?那兒的活計到底什麼時候能完事?”
“聽說還早著呢!娘娘早就讓人四處吩咐過,平日裡少往那頭跑。咱們就算再愛玩的,也不敢到那邊去。”
蕊香一說完,其他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