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之下,少年修長的身姿挺拔而立,夜風吹過,衣袂飄飄,仿若乘風而來。
空曠的院落中,餘音不絕如縷。
然而家歡卻無心欣賞,她憤恨的跑向家禾所在的方向,拽著她的胳膊一路拖到河邊,怒氣衝衝的問道:“你為什麼要騙我!”
家禾早知道她會做此反應,心中將甄琢那個腹黑鬼罵了千萬遍,嘴上無奈哄著家歡道:“四姐姐別急,我自有圓法。”
“哼!你這個騙子,鬼才要信你!”家歡心裡已經認定是家禾同甄琢串通一氣,家禾此時也清楚自己如今是百口莫辯。
事到如今,她再解釋家歡也不會在信,索性不如將計就計。
家禾打定了主意,也不怕家歡再罵,只管道:“既然是我失誤,那我願意背這個黑鍋,你只管去告訴表哥,說是我故意打聽了到了甄琢的曲目。來者是客,我不想拂了客人的面子,故意為之。這樣一來,既不挫了表哥的傲氣,也能幫你洗脫嫌疑。”
聽了這番話,家歡的火氣頓時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疑惑。
她探究的看了家禾一眼,冷聲道:“當真如此?你會這麼好心?”
家禾輕笑:“既是我的錯,自然應該我來承擔,四姐姐這麼猶豫……是覺得這個主意還不夠好麼?”
“夠好夠好!簡直太好了!”家歡連忙搶白,用迫切的目光注視著家禾。
“既然你覺得這個主意好,那之前的銀子,可是就不能退了。”家禾眸底劃過一絲狡黠,家歡雖然心疼銀子,但一想到可以有機會在表哥面前抹黑家禾。就爽快的應下了,然後立刻轉身去找秦顯,迅速的動作彷彿生怕家禾反悔一般。
待家歡離去。家禾立刻摸出懷中的錢袋,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誰知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男子的輕笑聲,微微有些沙啞的聲線撩撥著家禾的每一根神經。
“文七姑娘好手段,三言兩語就能打發別人,甄某還真是佩服。”
果然是甄琢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
家禾只覺得心中“騰”的燃起一股火氣,回頭怒視他道:“再有本事也不及甄世子,稍微動動手指,就有百兩銀子入賬。”
甄琢厚顏無恥的接過家禾飛來的眼刀,厚顏無恥的答道:“這回還是多虧了文七姑娘幫忙。”
“既然如此。世子爺何不分我一半?”
哼!跟我比臉皮厚,你還太嫩了點。
聞言,甄琢好整以暇的笑道:“也不是不可,只是咱們債務的利息的也再高半成如何?”
就知道這廝老謀深算,聽到甄琢如此說,家禾立刻收斂了眸底的兇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討好道:“玩笑話而已,世子爺不必理會。”
“這會子你又說是玩笑了。”甄琢看著這小傢伙一會兒一變臉,只覺得哭笑不得。
須臾,甄琢從懷中掏出的一沓銀票在家禾面前晃了晃。嘴角漏出一絲詭譎的笑意,清了清嗓子開口:“你若是猜得出,我是如何破了此局。那這賭注,就立刻歸你所有。”
家禾吞了吞口水,默默感慨,這獎品……很是誘人啊。
只是他能識破自己很好猜,可他又是如何在短時間說服了秦顯彈奏《春江花月夜》那首曲子的呢?
一時間,家禾陷入了沉思。
甄琢似乎也並不著急,只管抱著肩膀的,一臉壞笑的看著她。
皎潔的月再度隱入雲中,天色霎時間又昏暗了下來。遠處隱約傳來了紫草的呼喚聲。
甄琢側目看向聲源處,只見一個小丫頭打著燈籠正向著這裡走來。他收回目光,又再度看向家禾。輕聲道:“文七姑娘可要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了。”
家禾很想一巴掌扇向他那欠扁的俊顏,奈何她若是真這麼做,那銀票肯定就立刻打水漂了,家禾皺眉,暗暗著急。
有道是急中生智,她這一著急,一個念頭也立刻在腦海中浮現。
“原來如此!”
“看你這口氣,是想到了?”甄琢歪著頭,又特意晃了晃手中的銀票。
家禾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恐怕你利用的,是表哥的驕傲吧。”
甄琢眉峰挑了挑,薄唇輕啟:“何以見得?”
“還記得當時你讓我選譜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要選你最擅長的,當時你止了琴音,其實並不是真的要聽我的回答,而是想讓表哥聽到我的話。”說到這裡,家禾抬眸看向甄琢,只見對方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