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和抬起嘴角,不自知地轉向了操場的另一邊,遙遙望去。
那邊就是他們許下約定的地方。
她笑著看了一眼,轉頭對河合高喊:“小月,去熱身。”
這一瞬間,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這裡仍然是屬於她們的訓練場,她們正一同為了前進甲子園努力著。
但是紗和陪河合在牛棚接了幾個球,才發現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們都很久沒有打整場比賽,也沒有一起搭檔過了。兩個人都退步不小,完全沒有記憶中配合得那樣默契。
“你跟光舟在家都不練傳接球哦,退步這麼多。”紗和數落起後輩,說他們夫婦在浪費天造地設的投捕配置。
“學姐,我們在一起不是為了玩傳接球的啊。”河合現在吐槽紗和仍不嘴軟:“明明不打棒球了,卻還是這麼棒球腦。”
“……”紗和拍了拍手套,“算了算了,盡力投吧。”
她說著扭頭看了一眼,御幸竟然真的戴上了面罩,走到了本壘板後面,準備當這場比賽的裁判。
“實在不行,”紗和轉回頭來,對著河合瞥了瞥御幸,“就想象一下是我身後那個男人在給你接球好了。我不會告訴光舟的。”
御幸一直是每個投手的夢中情捕。高中時就是這樣:她和奧村只得偶爾認命,像難姐難弟。
果然,河合沒反對,只是笑。
兩個人回到鑽石球場,河合去了投手丘,紗和走向本壘。
站在打擊區的少女頻頻瞄著御幸,顯然興奮又緊張。紗和走過來,女高中生先對她鞠躬打了個招呼,站好後又忍不住向身後瞟。
紗和跟著看了御幸一眼,剛好他也看了過來。淺褐色的眼睛中滿是玩味的光,瞳色似乎比記憶中的深沉了一點。
四目相對,紗和拉下面罩,公式化地對他說了聲“請多指教”,便蹲了下去。
這種型別的交流賽主要目的在於交流。OG們不認識現役的學妹,也沒有提前研究。紗和不清楚打者的資料,無法事先準備,只能臨時觀察她們的習慣,勉強跟河合配合。
然而比賽開始後不久,紗和就發現御幸給她劃的好球帶很窄,什麼邊邊角角的球都不給。幾個壞球下來,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他的嚴苛。
高中時代控球很好的河合被選到了連續保送。紗和蹲在地上,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
說到底,她捕球的水平也退步了。
很久沒有蹲捕,手套不是慣用的,投手也在復健中,身後的男人還在背刺她。
高中時任何一場比賽都沒有現在這麼難。
……
紗和不動聲色地瞄了瞄新上來的打者的站姿,又抬眼看了看投手丘,心有餘力不足。
高中的時候,她曾對亞里莎說,即便御幸將來會比她走得更遠,即便她不可能一輩子走在更前面,但至少當時,她不想輸。
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卻沒想到再見到他之後,還是會不服輸。哪怕只是遊戲般的比賽,她也不想輸。
紗和的餘光頻頻朝身後瞥去,然後陷入了思索。
捕手的工作之一是揣摩裁判的偏好,可她凝眉想了片刻,卻根本無從下手。
曾經他們是最瞭解彼此的人,但現在的她卻根本不清楚御幸這傢伙在想什麼。
……
“Ball!”
御幸清越亢朗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只有紗和聽了想打人。
她撿起一個外角低,這球的位置有商量的餘地,但御幸不由分說給了壞球。
如果現在是高中,紗和會毫不遲疑地認定御幸在針對她,但快三十歲的人總不至於這麼幼稚……吧?
球數落後,紗和思索著下一球的球種,久久沒有動作。
河合站在投手丘上,一直等不到指示,也不由得看了御幸一眼。
她搖了搖頭,卻不是對捕手搖的——有些學長秀恩愛的方式十年如一日。雖毫無長進,卻依舊讓人咬牙切齒。
到了第二局,御幸的表現愈發得寸進尺。
紗和不小心漏了一球。
這球不是很難接,但卻掉到了地上。她還沒撿到球,就聽見身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