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主,臣未說完,”蕭太尉此時的背挺得更直,“他是謀反案的重大幫兇,情節嚴重本就不應開赦,他只有一死才能洗清自己的罪。”頓了頓,“臣要求情的是,請公主看在臣為國立下的戰功份上,寬諒臣昔日的手下,他們只是受到這逆子的鼓惑而已,並不是有意要謀反,請公主開恩。”
李凰熙的眼裡突然劃過一道光芒,在這二選一當中,蕭太尉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她急忙又一次去扶起這個正直的將軍,“蕭太尉莫要如此說,本公主會將你所求代為轉述皇上,從寬量刑。”
梁蘭鳶難掩滿臉的驚訝,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不救自己的獨苗偏去救與他血緣沒有關係的昔日手下,李凰熙看來是要置蕭荇於死地才會故意演這一齣戲,好一個收買人心的手段,她梁蘭鳶就是自視甚高所以會輸給她。
蕭荇看著父親鬢邊的白髮,心裡一陣難過,他居然要老父來送他這黑頭人,他是不孝子,近年來更沒有做過一件讓父親驕傲與稱許的事情,無論是永不錄用還是如今面對國法在劫難逃,他都是個讓父親失望至極的兒子。
遂他跪在地上朝父親磕了三個響頭,“爹,兒子不孝,只能來生再報爹的養育之恩。”
蕭太尉一臉難過地別開臉,老眼一閉,一滴淚從眼角滑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李凰熙也看到了那一滴慈父淚,讓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流淚,這父子之情是如此深刻,半晌,她道,“蕭太尉不用難過,本公主已徵得父皇的旨意,令公子不用死,”此話一出,三人都急忙看向她,“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蕭太尉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峰迴路轉,他睜大眼睛看向李凰熙,“公主的好意臣領了,只是這使不得,不能因臣的原因而寬宥這個孽子。”
“太尉不用著急,還不是有活罪要實行嗎?”李凰熙道,“鑑於蕭荇所犯的是謀反大罪,所以他不但全身武功要廢,還要挑斷手筋腳筋成為一個廢人,這樣才能逃過死罪,並且還要流放三千里到嶺南去。”
蕭荇聽她這樣說,全身冰冷起來,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李凰熙怎麼想出如此的處罰?他下意識地就搖了搖頭。
蕭太尉沒有看向兒子,定定地跪在那兒,片刻後,他道:“謝皇上與公主隆恩。”這樣能留兒子一命,他也認了。
蕭荇頓時蒼白著臉,他看向父親的方向,想要求死,但又看到父親鬢邊的白髮,他又心下不忍,那到了舌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李凰熙朝祿公公看了一眼,對方立即會意宣行刑的人上殿。
蕭太尉立即道,“公主,讓臣親自處罰這個逆子吧。”
李凰熙眉頭輕皺想要拒絕,這對於一個父親來說太殘忍,再說她也怕他有意要給蕭荇留一線生機,不過轉念又想到這人是光明磊落之人,不會做那藏頭露尾之事,遂點了點頭。
蕭荇上前看著兒子俊朗的面容,心如刀割,這孩子的武功是他教的,現在要親手廢去,那心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運功於掌,朝兒子的身上打去。
蕭荇瞬間噴出一口鮮血,隨之被鬆開的雙手就是一陣鑽心的劇痛,還沒有緩過一口氣,腳上又傳來了同樣的鑽心之痛,可見父親動手之狠,這時他沒有怪父親分毫,都是自己這個兒子惹來的。
梁蘭鳶看不下去了,迅速地別開臉,她無力的手抓了抓衣襟,這種痛她試過,李凰熙果然是殺人不用刀,往後的蕭荇再難站得起來了,這個蕭家公子的風采只能在記憶裡回放。
蕭太尉動完手後,到底心疼兒子,悄然地運功讓他不用這麼痛,半晌,他才艱難起身朝李凰熙一揖,“公主,臣幸不辱命。”
李凰熙點了點頭,“蕭太尉,你這又是何苦呢?”
“臣身為他的父親,自當為他的行為負責。”蕭太尉掩下心痛道。
李凰熙嘆息一聲,沒再說什麼話來安慰蕭太尉,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多餘而矯情,這本來就是她期盼的,只是蕭太尉做得比想象中更絕而已。
突然,有宮女進來稟報,說是隨蕭太尉返京的女子暈了過去,太醫診過脈,說是懷上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什麼?”蕭太尉瞪大眼睛,這個女子是他進京的途中遇到的,因她無人可投靠,身世堪憐才會帶回京中,只是收到兒子的訊息那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陰差陽錯地與她有了一夜情緣,哪曾想會珠胎暗結?
李凰熙皺了皺眉頭,“蕭太尉,這女子是誰?這懷的又是誰的孩子……”
蕭太尉聽到李凰熙相詢,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