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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數日過去,這天團山堡議事大廳中一眾文武濟濟一堂。不過整個大廳卻針落可聞,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祖大壽,昨日進入了寧遠衛城。
還有一個人也來了,薊遼總督傅宗龍。
傅大人完整的官銜是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總督薊門、遼東、保定軍務。
傅總督一紙命令,要寧遠巡撫張力去寧遠衛城議事。
此刻眾將一言不發,張力也神情肅穆,緊張地思索著對策。
這些天透過完整的情報收集,自己漸漸對遼西將門有了一些清晰的認識,先前一些膚淺的想法得到了糾正。
遼西將門這幫人與唐末藩鎮並不一樣。
唐末的藩鎮等同於割據。這是不爭的事實。例如後梁的朱溫,後唐的李克用這些人可以與‘土皇帝‘直接劃等號。
但明末的遼西將門不是。
你要割據就必須治下有稅賦,支援‘國家機器‘的運作才行。
在明末割據遼東?只能‘呵呵‘了。
小冰河期北方根本就不產什麼糧食,更別說遼東了……養不起兵吶!
遼東真實的戰兵在十萬左右,紙面兵力有二十餘萬。
遼西將門的老大祖大壽並不反對朝廷,也沒什麼‘貳心‘,他只管要錢。
朝廷給兵餉,遼西將門繼續守遼東,僅此而已。
張力喝了一口茶水,掃視眾人一眼。大夥兒依然愁眉緊鎖。
張力摸了摸鼻子,開始盤算起來。
那崇禎說祖大壽跋扈,這事兒就也不好說。
頗有點‘委員長‘直接給淮海戰役下軍令那麼點意思,祖大壽是不聽呢。還是不聽呢?
恐怕對於隔空指揮,就算自己那也是不會聽的!
然則祖大壽第一大罪,所謂的‘不聽宣‘,這事兒也是事出有因,根子還在圓嘟嘟被殺那裡。
崇禎二年祖大壽跟隨圓嘟嘟勤王,親眼見到圓嘟嘟被抓了凌遲處死。
這事對祖大壽打擊極大。圓嘟嘟一被抓,他就立刻帶兵閃人……哪個二愣子愛勤王自個兒勤去,大爺我不伺候。
對於祖大壽為首的遼西將門,與其說是他們跋扈,不如說是崇禎無能。
崇禎可以撤他們的職,但是恐怕一動職位,他們立刻就要投降後金。
除了遼西將門,大明朝也沒有什麼人可以去守遼東了。
想明白這一層,張力微微鬆了口氣……祖大壽看似可怕,實則可憐!
有什麼好怕?
‘大人,您說要打的話,咱們眾將絕無二心。只是現在有一樁事,有些不好辦……‘
就在張力準備發言的時候,高元良首先說話了。
張力眼睛眯了起來,笑著看向高元良,朗聲道:‘高遊擊,你說說看。‘
高元良臉色有些潮紅,咬咬牙,橫下心道:‘咱們團山軍在野外與祖大壽決戰也沒什麼好怕的,只是若是勝了祖大壽,恐怕也是慘勝……‘
潘霸天有些不高興了,他是個直腸子,小聲道:‘高遊擊,咱們就算慘勝,回來將團山堡堡門一關,重新擴軍就是了。怕什麼?‘
高元良看了潘霸天一眼,明白他的意思,搖搖頭道:‘老潘,我不是說這個。有句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說得好!‘
張力猛地一拍桌子,欣喜地看著高元良。
老高真真是大將之才,不,帥才!
現在的形勢與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何等相像?
最大的敵人不是遼西將門,而是建奴!
內戰有個卵用?必須一致對外才是。
至少祖總兵在目前與委員長差不多。不會投降日寇……啊,不,投降建奴。
你不投降建奴,這就足夠了。
高元良有些激動。甚至眼睛都溼潤了起來,自己剛才說那番話,是冒著很大風險的。
團山軍目前士氣很高,剛才大夥兒也一致喊打,自己卻潑了這盆冷水……
哪知道張大人竟然是抱著與自己一樣的看法!
眾將立刻竊竊私語起來。都在小聲討論著高元良剛才所說之言。
張力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眾人立刻噤若寒蟬。
張力掃視了眾人一眼,朗聲道:‘本官先前打祖澤溥,那是立威!不秀秀肌r,那二世祖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而且也為咱們團山堡打下了生存空間!但是正所謂至剛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