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遠比他們看得清楚,既然對方有意要將孫曹拖入這個陷阱當中,又豈會給他們這樣一個看上去有可能走得通的捷徑?而他們的對手,又豈是那種可以忽略細節失誤的人?
倘若是真想要逃出昇天,只能是走那種分明便是捷徑的道路……而若是想鑽營空隙,怕是比險路更加詭譎……
周瑜對許褚和曹洪這一行並不看好,甚至是直接的悲觀,此時此刻,並沒有料錯。
曹洪先前的查探並沒有錯,軒轅山的確近期內沒有什麼兵馬排程。但事實上,早在他們開始試圖偷襲雍州引誘郭嘉注意力的時候,張頜就已經收到了要駐兵與此的打算。
而當他們還在洛水上航行,當他們還在洛水便賓士的時候,張頜的大軍早就在這裡恭候多時了……
而這一切,完成的時間,足足在一個月之前!
當許褚和曹洪走到谷中還不及一半的時候,慘劇終於發生了。
無數兵馬突然越出頭來,漫山遍野皆有喊殺聲震天響起,飛蝗如雨,滾石檑木,不可勝數。
那飛揚招展的河東戰旗,在風聲的呼嘯下,彷彿此而的嘲笑,又似他們曹軍痛苦的悲鳴……
高高站在山谷上,即便黑暗阻擋了不少視線,張頜也能看到谷中,那彷彿火海地獄一般的慘景。
比起喊殺聲,那掙扎在垂死邊緣的哀嚎,更讓這個險惡的山谷中充滿了恐怖的味道……
刺鼻的濃煙,伴隨著屍體的熟臭,幾乎瀰漫了整個山谷,讓人聞之慾嘔……
在軍力,士氣,體力等等方面都佔據了絕對優勢下,這一場伏擊,只會是一面倒的屠殺……是的,只是一場屠殺,而不是戰鬥!
許褚和曹洪絕望了,那不斷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野裡衝出來的河東軍,彷彿狼群一樣,撕咬著麾下的兵卒,那彷彿沒有止盡的箭雨,滾石,檑木,是最有效的收割生命的利器……
前後路,已經被截斷,大軍首尾直接從兩山上衝出的伏兵切割成了幾段。
許褚往日裡渾厚無比,聲如炸雷的嗓子,此刻已經嘶啞,無力,幾乎開始啼血,但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悲號,那震天的殺聲,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即便是那強壯無比的身體上,也插上了數支羽箭,鮮血潺潺流淌,染紅了衣袍,也染紅了坐騎……流逝的不是生命力,而是對這場戰爭最後的信心……
“吼~!~”許褚仰天大叫,無比悲嗆,環顧著山谷,“河東鼠輩~!你等以奸計害我,我不服!~!~”
他那如同地獄鬼神一般的模樣,微微嚇退了周圍妄圖殺死他將他首級取下建功的河東小兵們,但更多還是一些悍不畏死,看著這頭窮途末路的雄獅走向滅亡……
戰馬不知道被紮了多少個窟窿,早已經橫倒在底下,沒了半點生機。大刀已經崩壞了口子,不知道飲了多少人的血液,即便是手中的那柄利劍,彷彿也沒有了多少鋒利能夠輕易的斬殺來犯的敵人……
許褚的腳下,不知道有多少河東的兵卒橫屍當場,從第一個開始,他只是瘋狂而麻木的廝殺,一具,兩具,三具……十具……三十具……百具……兩百具……
他還在不停的殺,殺,殺,腳下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層小丘,渾身上下已經負傷百道,甚至左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偷襲砍下,一隻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明,大腿露出了潔白的骨頭……
不倒!
許褚站在高高的屍海上,用最後一隻眼睛環顧著所有河東軍,看著他們那終於開始浮起的驚駭和恐懼……
許褚笑了,肆無忌憚,猖狂無比,但,卻是英雄末路!
看了不遠處,那身上早已經插滿了長槍,連首級都已經被梟下的無頭屍體,不是前一刻還在和他謀劃偷渡返回豫州的曹洪還是何人?
再看了看周圍,那一具具開膛破肚,一具具被燒焦泛著噁心氣味的黑色屍首,不是前一刻,還在他的統御下與他並肩作戰的曹營兒郎,還是何人?
現在,只剩下他一人,是的,成千上萬的人,已經將他團團圍困……而他的氣力,似乎也已經走到了盡頭,嚴重的傷勢,也再也沒有康復的可能……
“匹夫……!哈哈……哈哈……!”許褚舉起唯一還剩下的右手,握著蹦口無數的長劍,遙指山間,出於生命最後盡頭的直覺,他知道那才是這支兵馬實際靈魂的所在。
“告訴我~!~你的名字!”許褚大吼一聲,彷彿用盡了生命最後的力氣。
張頜站在山間,當火光匯聚在一起,許褚已經成為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