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兒神秘。看來,我什麼事都瞞不過她。也許有幸的是,從今往後本仙人都再難以逃脫她的那雙無比奇妙的關注的目光了。看來,她平時沒事時站在那月宮裡的高高閣樓上,看得還是相當的細緻、相當的遠吶。
64
見到那隻狐狸時,她正在洞外的石頭上閒坐曬太陽,石上隨便擱本書,卻並不怎麼看。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見到她。以前,也曾多次聽見那黑山老妖反覆不停地念叨起她,背過幾首她寫的詩作,也曾聽大家說過她入山以前的一些頗為曲折感人的故事。
走近猛然一看,她果然是楚楚動人、驚豔絕媚!只見她,一張臉始終粉嘟嘟的,好象吹彈立破似的。五官也長得極為生動滋潤,眉目之間不笑亦自含情。而且看她此刻站在那兒,只覺得一股無比的嬌媚透遍了她的全身。可以想象她走路動起來的樣子,那一定也有如風扶楊柳般的動也有致,婀娜多姿。
那狐狸果然是冰雪聰明!她猛然見到我和嫦娥在她的面前出現,先是一驚。但是,在略微沉吟之後,竟然很快就能猜出我們倆的身份來歷。她還特別地這樣說道:“想必這一位就是——天上、人間和我們妖界盡皆知名的,‘美麗與端雅俱在,多姿與才藝並存’的天上、人間‘第一美麗仙子’嫦娥姐姐了。今日一見,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樣美。你——可是比小妹我美得太多太多了。”
等打過招呼、行過禮後,她又說嫦娥姐姐一直是她心中的偶像。多年來,她一直都很仰慕她、羨慕她,卻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總算是如願以償了,所以她現在非常高興。她們一仙一人兩個還拉著對方的手,看起來挺親熱的,嫦娥似乎也很喜歡這位狐狸。這會兒她們敘得熱乎。
看這狐狸!言語之間,已把別的仙人們對嫦娥的稱謂,由“美麗與冰冷俱在,多姿與無情並存”,改為了“美麗與端雅俱在,多姿與才藝並存”了,順勢自然,不著痕跡,考慮得多麼周到啊。
我想這兩個,一個是天上最美麗的仙子,另一個是妖界最美的女子,只怕以她的美麗,也要壓過那些塵世中的女子們了。看她們今日終於得以比肩論美,這也可以算得上是古往今來,天上人間的一場絕好的佳話了!此機會豈容錯過呀!然而此刻,見了她們兩個那種惺惺相惜、你謙我讓的樣子,卻又感覺有點兒忍俊不住。
等她們聊得差不多了,我才向那隻狐狸問起老妖現在幹些什麼。她說他又到哪兒開會去了,整天都是這樣地忙碌不休。問我是不是要通知他一聲,讓他儘快趕回來。
我說:“算了,讓他好好開會吧。這次過來……你們這兒還不錯,比起以前發展得快,我也就放心了。哦,那兩個什麼‘詩情畫意’的‘童話世界’也都早已建成了,很不錯……當時嘛,我也正忙著呢,剪綵是就沒有下來。那你們忙吧,我還有重要的任務沒完成呢。”
臨別時,那狐狸竟然即興發揮,送給我們一首詩。詩名叫作《羨仙侶》。
詩曰:
絕世風華美無邊,
千古奇才羨煞仙。
等閒吾輩莫比肩,
至此方知天外天。
本來,她對自己的容貌和文才,一向都是頗為自負的。但是今日一見了嫦娥,已不禁有點兒氣餒,但是卻也沒見她怎麼灰心。畢竟嘛,天上,人間也就只有一個嫦娥仙子。
看她詩裡的語氣,似乎對我們兩個都是極為推崇。這詩的頭一句是贊嫦娥的,十分貼切;第二句是讚我的,也總結得很好;再兩句說的更有意思,而且還很有點兒虛懷若谷的態度呢;這最後一句說的也對,天外當然也有天嘍,就叫作“天外天”,而且“天外天”以外還有“三十三天”呢。這些個越來越大、越來越遠的天,我們仙人隨便去來,那可真是“仙者無疆”呵——不象小黑他們,越是上不了天,卻越是做夢“妖者無疆”,為這事都教育他好幾回了。
總的來看,她全詩裡,竟好象有一種放眼天上人間,胸懷極其開闊的男兒本色!而且她的這首詩,還是一氣呵成的吶。真的了不起啊。她的詩作,當然不會象老妖小黑那樣,又是“高屋見什麼”,又是“稻穀文章”的——聽見了就能現場把大家搞笑。
聽她這樣說,嫦娥就顯得極不好意思。但我此時聽了,卻只是稍微有一點兒不好意思,而且還感覺有點兒中聽。這狐狸,確實有她不少的過人、過妖、過狐之處。聽說她現在還寫詩,只是偶爾獨自一狐坐在石上遙望人間之時,那眼神就漸漸地迷離,到後來多少有些不能自持。並不象老妖小黑在他的詩中說的那樣“油光水滑野花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