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天隨意在老人旁邊坐下,輕笑道:“害怕給你惹麻煩。”
“給我惹麻煩?在這天都,又有什麼麻煩我不能解決?”
商無終聞言,不禁搖搖頭,在他看來,所謂的麻煩,只是藉口,這個外孫或許根本不想見自己。
葉凌天輕語道:“您老難得清靜,我不想因為一點點小事影響到你。”
是啊,這位老人,殺伐了半生,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兒孫成群,若是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擾了對方的清淨,那他葉凌天豈不是罪過了?
商無終一聽,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子想的真多。
他將刻刀遞給葉凌天道:“你似乎對雕刻有些興趣,要試試嗎?”
葉凌天接過刻刀,又拿起一塊古木,猶豫了一下,卻不知道該雕刻什麼。
商無終見狀,笑著道:“對一個雕刻師而言,刻刀在手,就猶如書生有了墨寶,想要寫什麼,想要畫什麼,其實沒有太大的講究,只需要將墨寶放上去,最終能成什麼,那就是什麼。”
“......”
葉凌天聽完之後,也沒有猶豫,直接對著古木進行雕刻,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雕刻什麼東西,木屑被鋒利的刻刀不斷削落,古木不斷變小。
過了一會兒。
葉凌天握著拇指大小的一截古木,神色一愣,他似乎什麼都沒有雕刻出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雕刻什麼,若是繼續雕刻下去,這截古木也會隨之消失。
商無終見此一幕,失笑道:“你的性子與你母親的性子看似相似,均有魔性,實則細看,完全不同,你母親是混世魔王,性格卻是大大咧咧,而你雖然也是混世魔王,但你心思縝密,想的太過複雜。”
“在這雕刻一道上,你母親是一個天才,她只需要看一遍就會,因為她想的不會太過複雜,但你不同,你想多了,起初便很難雕刻出完美的東西。”
葉凌天看著自己手中的一截古木,苦笑道:“或許我真的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吧。”
“恰恰相反,我認為你才是真正天才,雕刻一道,慢工出細活,需要考慮的東西非常多,唯有心思縝密,多想一點,才能真正雕刻出好東西,你母親在雕刻方面,一學就會,但她雕刻的東西卻沒有神韻,因為細節方面,她很難處理,她只能複製我已經雕刻出來的東西,卻雕刻不出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慢慢的,她就對雕刻一道失去了興趣。”
商無終笑著搖頭。
雕刻,其實沒有那麼難,但很多人窮極一生,都難以入門。
就如他一般,當年他也不懂雕刻,他只懂揮劍殺人,權謀算計,誰敢阻攔,一律殺殺殺,後來心靜下來,他慢慢接觸雕刻一道,逐漸成為了一代雕刻大師。
“......”
葉凌天捏著手中的古木,陷入了沉默。
商無終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雕刻沒那麼難,前提是你要知道自己想雕刻什麼東西,想一個你極為在意的東西,然後將其雕刻出來,慢慢打磨,千雕萬琢,方得成品,若是實在想不到自己要雕刻什麼,那就隨意去雕刻,雕刻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這把刻刀送你,以後多雕刻一點東西,對你有好處,罷了,不說這個事情了,先陪我喝杯酒吧。”
說完,他便往大殿之中走去。
葉凌天起身,將刻刀收起來,跟著商無終進入大殿。
大殿之中。
商無終拿出一罈美酒,給葉凌天倒了一杯:“嚐嚐。”
葉凌天拿起酒杯,品嚐了一口,詫異道:“女兒紅?”
商無終笑著道:“不錯,當年我為你母親埋下數罈女兒紅,只為她出嫁到時候,拿出來招待四方賓客,後來剩下幾壇,我偶爾喝一點,如今只剩下這兩壇,你小子有口福了。”
葉凌天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商無終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去,眼中露出一絲感慨,他嘆息道:“當年你父親行走江湖,認識了你母親,一個陰險狡詐,一個大大咧咧,我屬實沒想到他們會在一起,還曾阻攔過一番,可惜就是擋不住這緣分啊。久而久之,我就懶得去理會了,世人爾虞我詐,最起碼天門之人不會傷害她......”
葉凌天的默默的聽著商無終講葉蒼海與商秀心的故事,父母的故事,也很精彩,每一代人,都有屬於自己特殊的故事,聽一下,會讓人感到莫名的寧靜,整顆心都放鬆了下來。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講故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