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再掉下去,那豈不是連累他喪命?她溫言商量道:“我再帶你一段,不礙事,我還撐得住。”
那人忽然沉下臉來,一雙眸子冷硬如冰,“還囉嗦什麼真要等到你也精疲力竭、我們雙雙掉下去為你那兄弟殉葬麼?……還不快走?”
他的氣勢忽然之間變得那樣強大,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遵從。
翠珠咬了咬唇,一提氣,奮力往崖頂飛掠,不敢再耽擱一分一秒。
距離崖頂只剩下幾米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使盡最後的力氣,一個縱身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崖岸。
馮原見她再度現身,原本黯淡的目光,驟然一亮,驚喜地招呼道:“你上來了?看見楚兄弟了沒有?”
翠珠喘著氣說道:“快幫我拉繩子,帶我下去的那位大哥力氣不足了。”
她又環顧了一下四圍。因為已經傍晚,再加上她從下去到上來,一來一回耗費的時間太長,在斷崖邊看熱鬧的人,已經不剩下幾個了。她抱了抱拳,懇求道:“各位鄉鄰,請幫幫忙,幫我把那位好心的大哥也拉上來吧”
“不必了”只聽身後一聲清斥,那人竟緊隨著自己上來了
翠珠長舒了一口氣,“你怎麼這麼快”
那人瞥了她一眼,徑直往旁邊的那塊方石走去,“少了某人我自然輕鬆不少”
翠珠臉上一僵,赧然說道:“對不起,拖累了你”
那人冷哼一聲,“你這是說什麼本來我就是要帶你一來一回的,要不是我上了一點年紀……。”
翠珠怎麼看,他也不過是二三十歲的樣子,怎麼就年紀大了?
馮原和其他的幾個獵戶收著繩子。那人坐在方石上面休息。
翠珠也累得直想躺下。無奈四周全是積雪,除了那塊石頭,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也許是她無意之中流露出了對那塊石頭的渴望,那人淡笑了一下說道:“你坐過來吧。”說著,身子往石頭邊沿移了一點。
翠珠看了看方石上狹窄的空間,勉強笑了一笑,搖了搖頭。
那人不再說話,一雙漆黑的眸子卻直直地只管盯著她看。
翠珠覺得恢復了點力氣,緩緩走到他的跟前,“請問……你貴姓?住在哪裡?”她本來想用尊稱的,可是這人卻莫名地讓她覺得熟悉,熟悉到像是多年的舊友。
那人眉毛一挑說道:“怎麼?打聽這個做什麼?只有知道對方姓名和住址,你才會跟他坐到一起嗎?”
翠珠失笑道:“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次多虧了有你幫忙,想著問了姓名,才好改日登門拜謝。”
那人饒有興致地問道:“你想謝我什麼?幾隻獵物?幾張獸皮?幾件皮袍?還是幾壇烈酒?”
聽他的語氣,好像對他列舉的上述物品甚為不屑。可是翠珠的的確確正是想用那幾樣東西答謝他的。她身上的銀子已經花光了。從蘇府出來攜帶的銀子,是她用幾天時間出去賣字畫換來的。之前在蘇府住著,也就罷了。後來自己要出來,就偷偷寫了幾幅字出去賣了,拿著那筆銀兩淨身出戶了。
那人這麼一說,翠珠竟不知道該拿什麼報答,只好苦笑著問道:“你想要什麼?”心裡暗想,果然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那人拉長了聲音,“不如……”,忽然欠身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以身相許?”
“呃?……”翠珠呆了一呆,後退了兩步。
那人戲謔地說道:“你瞞得過別人,還瞞得過我?你其實是個……”話說到這裡,消了聲音,只用口型緩緩吐出兩個字,“女,人”
翠珠慌忙去看周圍的人。
眾人仍在一段一段地撈著繩子,一邊盤繞,一邊分辨道:“這段是長生家的”
“這段是老李家的”
“哎,這個是俺家的。”
沒人去看翠珠,也沒人談起她原本要下去挽救的那個兄弟。
所有人一看到只有他們兩個上來之外,再沒有第三個人上來,就不謀而合地知道,她的兄弟一定是死了,而且理所當然是死了不然,從這麼高的斷崖掉下去,要是還能活著上來,那才真是見鬼了
翠珠驚慌了一下之後,就自嘲地笑了笑。緊張什麼?就算他對所有的人宣佈自己是個女人,又有什麼關係?她此次出行女扮男裝的初衷,不過是為著行走方便、做事方便。被他揭破了,也不過是以後行事不能這麼隨意罷了。
卻聽那人接著說道:“本人家中父母早喪,只有一個兄長和一個嫂嫂,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