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約定了時間地點。
白大千聽說無心代替自己做了主,要去赴怪嬰主人的鴻門宴,當場嚇得癱在沙發椅上不能起立。史高飛在秋天裡長了幾斤肉,如今身大力不虧,索性把他背出了寫字樓。寫字樓前的大街上從早到晚總停著一排黑計程車,上車前要先講明價錢。白大千落了地,不情不願的先講價後上車,帶著兩名偽徒弟直奔市區。
計程車開到半路,司機一踩剎車靠邊停了:“你們到地方了。”
白大千奇道:“到地方了?不對呀,還有一半的路沒有走呢!”
司機搖下車窗,點了一根香菸:“你給的錢只能開到半路,要不然不夠油錢。”
白大千著了急:“事先都說好了的,你怎麼——”
司機悠然的吐了個菸圈:“事先你說要進市區,現在已經進市區了,我不往前走也不算錯吧?”
白大千正要爭辯市區邊緣不算市區,然而未等他開口,眼前驟然一花。耳中聽得“咚”的一聲,卻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史高飛不耐煩了,一記直拳正中司機的下顎。隨即抓住司機的頭髮,史高飛將對方的腦袋接二連三的撞向車窗窗框:“王八蛋!你是活不起了還是怎麼的?居然抽這麼次的煙來燻我!”
白大千和無心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去攔史高飛。
半個小時後,一輛無牌黑計程車緩緩停到了市中心商業區一隅。車門開處,史高飛趾高氣揚的下了車,而駕駛座上的司機一頭亂髮,抽抽搭搭的含淚扶著方向盤。白大千從後方探過腦袋,柔聲問道:“要不然,我還是給你多加五塊錢吧?”
司機看了車外的史高飛一眼,隨即恐慌的搖了頭:“不,我不要。”
白大千和無心也下了車。其中白大千最認路,而且身已至此,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安心赴宴。領著史高飛和無心向前轉了一個彎,在一座黑色的店面門前,他們停住了腳步。
店門口的空地上立著一座雕塑,是隻又像馬又像驢的卡通動物,穿著西裝做侍者狀。三個人一起抬了頭,只見店面招牌上亮著七個大字:我愛騾主題餐廳。
丁阿爸
我愛騾主題餐廳共有二層樓,樓中裝潢得有趣,處處都帶有一點卡通風格,連門童的服裝造型都和門前的騾子塑像一致。白大千帶著史高飛和無心進了餐廳,由迎賓小姐引領著上了二樓。迎賓小姐擁有魔鬼身材,打扮成了兔八哥的模樣,可惜是隻窮困潦倒的兔八哥,因為腦袋上的兔子耳朵耷拉了一隻,翹屁股上的短尾巴也脫了線,隨著她的步子一甩一甩。
在二樓一間名為“蘑菇村莊”的包房門前,迎賓小姐停住了腳步。白大千見包房半掩著門,便試探著伸手輕輕一推。房門順著力道開了,白大千身後的史高飛和無心一起伸了脖子向內張望,結果只見房內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正在動作一致的搓手呵氣,看樣子也是剛剛到達,甚至連身上的厚重外衣都還沒脫。忽見白大千等人來了,高個子的丁丁登時抬手扶住了身邊矮個子小老頭的肩膀,不由分說的把人往前一推:“喏,白大師,我阿爸來了,我不配和你談,我阿爸總能入你的眼吧?”
白大千猝不及防的和丁丁的阿爸打了照面,上下略一端詳,他發現對方其實並不算矮,堪稱中等身量,只是受了丁丁的襯托,才顯得小了一號。看他一腦袋濃密的花白頭髮,應該得有個五六十歲了,可是頭髮雖然滄桑,一張臉卻挺年輕,是個慈眉善目的娃娃臉老頭。抬手一扶滑到鼻尖上的半框眼鏡,小老頭的眼珠從左至右轉了一圈,隨即瞄準無心,“嗤”的一笑。
無心打了個冷戰,感覺對方有一點眼熟,可要說是誰,卻又死活想不起。畏懼似的往史高飛身邊躲了躲,他當兒子當得正幸福,真怕來個知情人戳穿了他的身份。
而在此時,丁丁爸爸已經笑呵呵的對著白大千伸出了手:“久仰白大師的大名了。免貴姓丁,丁思漢。”
白大千立刻滿面春風的和他握了手:“丁老先生,你好你好。大師二字我怎麼敢當,叫我的名字就好。”
丁思漢和白大千四手交握,上下搖動:“稱你一聲老弟不介意吧?”
白大千配合著他的動作:“不介意不介意,叫老弟正合適。聽丁老兄你的口音,也是北方人?”
丁思漢嘻嘻哈哈:“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鬢毛衰,說的就是我了。”然後他歪著腦袋,目光越過了白大千的肩膀:“後面兩個小夥子是白老弟的高徒嗎?”
白大千鬆了手,側身讓史高飛和無心也亮了相。要說體面,史高飛的形象最好,走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