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大,老六。”鐮首別過臉去。“對不起,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去做。你們反對,那麼我就只好一個人去。”
於潤生閉起了眼睛。
狄斌整個人頹然跪在地上。
鐮首皺著眉頭,鐵青著臉。他開始轉身,一步步朝門口走過去。
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踏出門口時,鐮首停下來,略略迴轉了臉。
“祝我成功吧。”他的聲音中夾帶著哽咽。“不管如何,我還有命的話,必定會回來。我說過:我們還是兄弟。”
第二章 空即是色
新年剛過,整個首都內外四周都熱鬧了起來。
趁著春季天氣回暖而從各州縣湧來的客商團隊,沿著京郊四條主幹官道絡繹而至,載著人與貨物的騾馬與車子,猶如血液源源流向首都這個心臟。
首都裡的小商戶當然也不放過這個機會,紛紛在城外官道旁搭建起簡陋的茶寮、酒家和吃店,吸引疲累的旅人進餐歇息。也有商人在路上碰上同行舊識,把車馬靠在道旁,互相打探情報,甚至就地展開買賣。京郊頓時像冒起一個個臨時的小市集。
即使多年來慣於趕這場春季貿易的老客商,也對今年路上格外的盛況感到訝異,尤其沿途遇上不少陌生的旅團,總有眾多帶兵刃的漢子隨行護衛,看來絕不似是商隊。直至接近首都後,他們打探到當地的江湖訊息,方才恍然。
一些老經驗的客商知道這期間首都必定擁擠,心急得連跟家人團年也放棄,提早十天八天已經抵達,卻發現城裡所有比較象樣的客店旅館,打從新年以後整個月都給包下來。平日財大氣粗、吃香喝辣的商人憤怒地打聽過後,全都乖乖不敢吭一聲,只有再找差一些的旅舍落腳。
因為他們知道了:把房間統統包下來的,是“豐義隆”。
今春在“豐義隆”首都總行舉行的接位大典,是創幫立道以來的最隆重盛事——十六年前,“豐義隆”稱霸首都黑道時,雖然也舉行過慶典,但當年的“豐義隆”外地勢力遠遠不及今天,加上當時三名“祭酒”新喪,儀式莊嚴但規模並不大。
這次章帥正式接掌“豐義隆”的慶典,分佈六州近百家分行的掌櫃都親自上京道賀及謁見新任“老闆”,再加上他們的隨行護衛及侍從,賓客數目預計超過兩千人。
章帥、蒙真、茅公雷組成“豐義隆”新領導層此一任命,早在去年夏天容玉山“病死”後已宣佈;然而為了避諱皇上登極十週歲的慶年,正式的接位典禮延至過年後才舉行。
“這幾年,‘豐字號’也真的多事呢……”熟悉黑道與私鹽訊息的客商,在首都的酒家飯館裡聚頭時,不免都談起來。“首先是龐文英,然後又是容玉山……”
“他們也都老了吧?終究都是要交棒的啊……”說話的客商儘量壓低了聲音。“不過這麼快就一個接一個地去,裡面總有點‘情節’吧?……”
“聽說容祭酒去了後,邊陲的一些行子有點動作……”另一人插口說。“不過看現在掌櫃們都來朝見,我想都擺平啦。這新任的‘左右祭酒’,看來也不是膿包……”
這訊息其他人倒沒有聽過,鄰桌馬上又有兩個商人靠攏過來打聽。那名客商臉有得色,微笑著呷了口酒。
“那麼你看……章帥這新老闆,壓不壓得住這兩個小子?”
那人聳聳肩表示不知道。“咒軍師”章帥道上名頭雖響亮,但人們卻又數不出他有過什麼戰績。
“不過明天的大典……”那人故作神秘地說:“假如發生些什麼事情,我是一點也不會驚奇……”
眾人又聊了一陣子,話題漸漸又回到生意上。
“今年進貨貴得多了。天殺的,這趟不用賠本我就心滿意足。”
“對呢,尤其木材銅鐵都沒得做了,南方的價錢給抬得又高,不知道搞什麼鬼……”
其中一個客商突然拍了拍桌面。
“對了,上次這樣漲價,我還跟著老爹走……就是在叛亂之前……”
眾人的臉色隨即變了,也都噤聲不語。畢竟是在森嚴的首都,這些事情最好不要談。誰知道哪一張桌子坐了“鐵血衛”的密探呢?
外頭天已暗,進來飯館的客人漸多,有好幾桌更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地“豐義隆”來的狠角色,客商們也就不再談那些黑道傳聞,只繼續聊著買賣的行情。
來吃飯的幾個“豐義隆”掌櫃雖然並不相識,但從飯桌上擺放的杯陣看出了彼此身分,也就互相介紹寒暄起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