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馬車裡東西拿上來。”
顧小甲看他心意已決,只得照辦。
掌櫃店夥計跟著顧小甲折騰,直到子時才消停。
夜無話。
清晨曙光白裡穿金。
陶墨睜開眼睛,陣頭重腳輕。昨天幾時入眠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上了馬車,頭低著低著便睡了過去。他坐起身,四周陌生環境讓他驚,很快披衣而起。
郝果子睡在外間,正著嘴巴,嘴角邊隱隱有口水流過痕跡。
陶墨轉了圈,穿戴整齊,推門而出。
細長走廊讓他很快意識到這裡是客棧。
旁邊門開啟,老陶出來道:“少爺醒了?”
陶墨見到他,心頭定,“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老陶道:“縣衙屋頂破了,少爺睡得死,我便自作主張帶少爺來了客棧。”
陶墨想起與顧射約定,驚道:“糟糕。”
老陶道:“怎麼?”
“我忘了與顧射約定。”他想著,便急急忙忙地回房間推醒郝果子。
郝果子醒來也覺得有點頭疼,揉了半天眼睛,才茫然道:“少爺。你醒了?”
陶墨道:“我們快起來去顧府。”
“哦。”郝果子還未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識地坐起來,穿衣服。
老陶道:“顧公子就在客棧。”
正要自己拿著盆去打水陶墨怔,吃驚道:“你說什麼?”
老陶重複道:“顧公子昨夜來了客棧,不過少爺睡得太死,沒有叫醒。”
陶墨回身,對著銅鏡抹了半天眼睛,然後道:“他住在哪間房?”
老陶不敢苟同地皺眉道:“少爺準備這樣去見他?”
“我怕半路上遇到。”陶墨小聲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
顧小甲站在敞開門外,伸手敲了敲門板道:“陶大人?”
難得聽到顧小甲這樣正兒八經地叫他陶大人,陶墨心頭有些發慌,問道:“你家公子起了嗎?”
顧小甲看了老陶眼,似乎意外他竟然沒有隱瞞昨夜之事,後轉念想,此事隱瞞也隱瞞不住。“我家公子請陶大人下樓共進早膳。”
“好好好。”陶墨連說了三個好字,“我會兒就下去。”
顧小甲瞪了站在旁郝果子眼,才轉身離開。
郝果子被瞪得莫名其妙,“他瞪我做什麼?”
老陶略作思索,便明白其中緣由。想必是顧小甲不知昨夜郝果子也被點了睡穴,以為他躲在房中故意不開門吧?
陶墨將盆塞進郝果子手裡,邊推著他往外走,邊催促道:“快些。”
56
56、來者不善(二) 。。。
風風火火地洗漱下樓,陶墨眼便看到沐浴在朝陽裡顧射。
修眉俊目,風采逼人。
陶墨心底突然湧起陣陌生情緒。
初見顧射,他站在友人身後,清冷孤傲,難以親近。自己對驚鴻瞥,從此常掛於心。說是無心,其實有意,以無心掩飾有意地親近他,哪怕只是場鏡花水月。然而,越是親近,越是泥足深陷,難以自持。看此刻顧射為自己坐在桌早膳前等待,他心中感動與失落糾纏,雙雙如潮水般陣陣翻湧。
擁有越多,便越害怕失去。人之常情。他不知道若有天自己得知顧射談婚論嫁,將會……
顧射突然側頭,臉訝異地看過來。
陶墨在他凝望下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落下淚來。
顧射起身,步步朝他走來。
陶墨雙足如釘子般釘在原地。
“夢魘了?”顧射問。
陶墨愣,隨即胡亂用袖子抹了抹面孔,低應聲。
“撒謊。”顧射淡然轉身,回座。
陶墨被他前後態度弄得忐忑起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坐下,“你怎知我撒謊?”
顧射往顧小甲處投去瞥,道:“又打了個盹兒?”
陶墨反應過來。適才顧小甲去見自己時,自己還是好好,轉眼涕淚交零顯然與噩夢無關。顧射之前如此說,不過是逗他,不想他竟然真承認了。
“我……”他紅透張臉,絞盡腦汁地想著藉口。
“食不言。”顧射徑自舀著粥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陶墨邊吃邊打量他臉色。
顧射穩如泰山。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陶墨正想著為昨天失約致歉,就聽到樓梯陣腳步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