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開始的,而人與人的合作,則是優點的結合。從這種意義上看,信長和光秀最有可能發生衝突,這也是最令家康擔心的。
信長雖然有三個缺點,卻有一個超群的優點。若非認識到這個卓爾不群的優點,在家康命令兒子信康切腹之時,恐早就和信長衝突了。家康能夠說服自己,就是因為看中了信長唯一的優點——他有所謂“終結戰爭”的願望。太平是人心所向,為了黎民百姓的願望去終結戰爭,這就是信長唯一的優點。天下的統一,已經不再是信長一個人的野心,而是萬民的聲音了。
信康是個可愛的孩子,令人難以捨棄。家康也覺得非常可惜,無法忍受。可是,持續的戰亂,會把信康和家康的悲劇無情地蔓延到整個日本。正是這樣想,理智才戰勝了情感。可是,光秀也會像家康那樣強烈地渴望戰爭結束嗎?
光秀原本也想出人頭地,因而遍訪全國,後來從朝倉氏投奔了織田氏。因此,若他並非更為堅信信長的宏偉志向,信長對他,是不會比對家康更好的。若受到了與家康一樣的巨大打擊,家康挺過來了,難道光秀就沒法忍耐?這決不是忍耐的問題,而是各自心志不同,對天下大勢的理解便有了莫大的差異。
按照日程,家康當晚在友閒的府邸參加了酒宴,第二天去了本願寺、常樂寺、妙國寺,還參觀了戎島。當觀賞排列在七堂濱眾多的倉庫和海邊停泊的西洋船之時,家康心裡還不住地為信長的平安祈禱。方今天下,失去信長,就等於朝陽的隕落,立時會群雄並起,天下大亂。
六月初一,按照日程安排,應付完今井宗久早晨的茶會,中午在津田宗及的家中又參加茶會,晚上,再次回到松井友閒府邸接受款待。納屋蕉庵幾乎每次都在場,卻沒怎麼和家康說話。看來,除了蕉庵以外,似乎誰也沒有發現光秀的異常。雖然堺港拒絕了信孝的靠岸,人們卻只提到一些信長並未動怒云云。
六月初一日晚宴結束,回到臥房已是子時。這個時候的信長,也已在本能寺就寢了。
二日晨,家康命石川伯耆守數正把大家召集起來,讓酒井忠次前去通知友閒,他將於巳時出發。從岸和田直接去了京城的本多平八郎,臉上毫無血色地趕回來時,常樂寺的鐘聲已敲響十點。
“大事,出大事了!”本多平八郎一進松井友閒的大宅門,就聲如洪鐘地喊起來,“我是德川家臣本多平八郎忠勝,我要到主公的下處見他。”與他一起進來的另一人連馬都沒有下,就從為給家康送行而一字開啟的門中鑽進去。
門衛看見一個人緊貼在一匹累垮了的馬上,氣喘吁吁,卻精神十足,大聲地叫喊著,還以為趴在馬背上的是平八郎,而事實正好相反。
平八郎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進了大門,直奔家康的下處而去。“主公,茶屋四郎次郎從京城趕回來,向您報告一件大事。”
正好此時的家康也想出去,故早就認出了二人,已站在屋簷下等候。平八郎立刻疾步上前去。在吵嚷聲中,不知何時,長谷川秀一和松井友閒也跟了出來,立在家康下手。
“水!”平八郎怒吼著,一過來就為茶屋四郎次郎要水,“一個市民馬不停蹄從京城趕來。為了什麼?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快拿水來!”
“是。”神原小平太答應了一聲,舀來一瓢水遞給茶屋。茶屋四郎次郎伏倒在家康的面前,喝了一口水,又吐在地上。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說出話來。
“莫要急,茶屋,慢慢說。”
“是,明智日向守……光秀……謀叛……”
“啊……”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呼,只有家康像尊塑像一樣站在那裡,緊盯著四郎次郎。
“右府大人,在今日卯時左右,殞命本能寺……”
“殞命!”
“是,有人說是被殺,還有人說是自盡,眾口不一。但,已然喪命,卻是千真萬確。”
“那麼,信忠呢?”
“在二條城,戰死。”
沒等家康問話,松井友閒先探出身子問起來。“右府大人父子的生死,你怎能確定?”
“這……”這時候,茶屋四郎次郎才緩過氣來,“不只右府大人父子,本能寺和二條城都已燒燬,無一生還。雙方的死屍堆積如山,慘不忍睹。而且,日向守的人馬已經把京城的出入口全部封鎖,城內城外全是日向守的人。”
“茶屋,”家康這時才開口問道,“這麼說,即使我想從這裡撤回去,也已進不了京城?”
“恐怕……”四郎次郎使勁地搖搖頭,“就連山崎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