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趟。”
尹蘭越哭越是厲害,霎那間如淚人相仿,連翠竹也信以為真,低聲問道:“尹姑娘,難道你真的不救陸崖了?”
尹蘭頓了一頓,暗想:這都不明白,我只不過是欲擒故縱。但表面上還裝作無奈似的,搖了搖頭,大聲哭道:“不救了,不救了,崖哥哥要是死了,大不了我也不活了,不過還好,有葉密立的全部人給我們倆陪葬,我只關心他一人,其他的哪裡還想那麼多。”最後一句話倒仿似晴天霹靂,連沙吾提也不禁心頭一凜。
翠竹急道:“那怎麼行……”
尹蘭回過身,一把將翠竹抱住。趴在她耳邊咬牙低語道:“你別亂說話。”說完又是痛哭。
她說話聲音雖然極低,自以為除了翠竹任誰也聽不到,但這句話卻逃不過沙吾提的耳朵。心想差點被她給騙了,冷笑一聲道:“好,尹姑娘,你也別哭了。我與你打個賭,只要陳一華能把鍾掛上,那明月公主就許配給他,你的崖哥哥也還給你。若是掛不上那你也不得再提其他要求。全力醫病,你看這麼辦可好?”
沙吾提當然知道陳一華力大無窮,但那口鐘別說極難掛上。就算他真的有這個本事,自己到時從中作梗,量也無妨。
尹蘭卻還故意道:“不妥,不妥。大師兄一定掛不上的。崖哥哥也回不來了。我也要死了,你們要是還在葉密立也都得死。”
哪知陳一華卻道:“好,我……我答應你……你們。”
尹蘭暗道糟糕,再磨一會兒,海都必然會答應下來,你跑出來湊什麼熱鬧?孰不知就算你能拿得起那口鐘,在上梯子的時候,那沙吾提也會千方百計地破壞。忙道:“大哥。你憑什麼答應他們?那鍾多重你又知道?萬一和整座城這麼大,你也舉得上去麼?你舉到半空。有人下手害你,把你砸死怎麼辦?”沙吾提被說中心事,臉上一紅。
陳一華撓撓腦袋,又看了看明月公主,猶豫了一下,道:“但……但是我喜歡公……公主,為了她……我……我舉!砸……砸死我,我……我也願意!”
此言一出,連海都都覺得有些感動,更別說是明月公主了,她心知這陳一華腦子不太靈光,但越是如此,方才那些話就越顯得真誠,雖然他拙嘴笨腮不太懂得表達,說話也斷斷續續,可每一個字,在明月公主聽來都覺得如同天籟,比起平常那些阿諛奉承之言,當真不知道要好聽了多少倍。她羞澀地說道:“你一定行的!”說完捂著臉衝出帳外。
海都嘆了口氣,知道女兒這次是真心同意與陳一華成親了,只好點頭應允。之前也找過一些男孩與她相看,不是達官貴人,就是王子王儲,哪一個不是英年才俊,武藝高強,她卻沒一個看得上眼,偏偏就對這個傻頭傻腦的陳一華一見鍾情,難道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明月公主自己也奇怪,以前也見過那麼多的男子,為何就從沒有如此害羞過。
尹蘭見海都已經應允,便道:“既然王爺答應,我還有個請求!”
海都道:“什麼請求?”
“若大師兄辦得到明日可就要成親。”
海都尚在猶豫,沙吾提卻答道:“明日就明日,只要他能辦得到。”
尹蘭調皮地一笑,“那就請王爺趕快派人準備,否則明日可來不及。”
沙吾提冷冷地回以一笑,心想,這尹蘭說哭就哭,說笑就笑,演技可倒是一流。
王府在城北,那鐘樓卻在城東,葉密立雖是一座四方小城,從王府到鐘樓走街串巷,迂迴曲折,也有十幾裡的路程,那口大鐘高足有一丈開外,寬有七八尺,大鐘用黃銅鑄就,外面還裹了一層黃金,少說也有千斤,若是換做尋常武士,莫說是搬那麼遠,就算推著它走上幾步也是及難。但尹蘭知道這件事對陳一華來說容易的很。
果然,陳一華繞著那口大鐘轉了兩圈,將大鐘推開了一個小縫,大吼一聲舉過頭頂,接著往肩上一扛,邁步便走。眾人均覺佩服,這人當真是天生神力,沙吾提也禁不住暗暗點頭,心中卻在琢磨如何阻他一阻。回過頭對洪林耳語幾句,洪林悄悄轉身退下。
陳一華邁步出了王府,每次邁步都震得地面鏗鏘有聲,漸漸頭上也有些冒汗,尹蘭暗想似這樣下去,未到城東,師兄必然力竭。便道:“大哥,先歇息一下,咱們召集百姓一起來看。”
沙吾提卻道:“不必了,想現在瘟疫流行,人多的話疾病傳播得更快,還是少些人的好。”
尹蘭笑道:“天神使者在此,瘟神哪裡敢來?王爺,這也是彰顯你未來女婿絕技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