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入集市開始,榮貴腦袋裡的計算器面板就沒關上過,他把小梅略看上的攤上物品簡單加了一下,然後內心咂了咂舌:不愧是小梅,看上的東西都好貴啊!
這要是買下來,他這幾天賺的積分全都得填進去。
他能算明白的帳,小梅更加清楚,所以他只是看,並沒有下手。
接下來,小梅又逛了幾家,然而卻再沒碰到合適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水果攤出現在他們左前方,小梅頓了頓,便走過去了。
“不要那個黃的,那個皺巴巴的,一看就沒什麼水分,要那個紅的!那個是熟的!甜!”在小梅的腦子裡拼命指揮著,榮貴在看到水果的時候整個頭都興奮了,他這一興奮,小梅的前襟拉鍊就又扯開一點,攤子上的其他人急忙目不斜視,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倒是小梅,對周圍其他人的想法一無所知,他按照榮貴的指示在水果中翻來翻去。
榮貴的視線一開始是完全落在水果上的。
黃的水果,綠的水果,還有紅~紅~的~水果!
太久沒見到這種類似家鄉原產物的東西,也太久沒見到正常的食物,他激動極了,直到——
他不小心看到了小梅的手。
小梅現在是戴著手套的。就是那種礦工手套,平時有拉鍊可以連在礦工服上,和礦工制服一個材料。粗糙耐磨,結實異常,據說有石頭從上方掉下來也無法穿透布料傷到礦工的身體,在事故中,不少礦工就是靠這身衣服保住了身體的完整。
也正是聽說了這個,從小梅上工的第一天起,榮貴就反覆叮囑小梅一定要遵守規矩認真穿著制服,防毒面具也不能落下,小梅確實聽話穿著,不過清洗就不那麼認真了,也沒那個條件,所以這身制服越來越髒,很快就和其他礦工身上的骯髒制服沒什麼兩樣了。
引起榮貴注意的並不是那手套上新添的汙漬,亦不是手套上的細微磨損破痕,而是——
榮貴忽然在小梅腦子裡說話了:
“放下蘋果,小梅,到旁邊沒人的地方去。”
他的聲音冰冷而嚴肅,小梅從來沒有聽過他用如此口氣說話。
大概是太稀奇了吧,小梅頓了頓,以為他真有什麼重要的發現,於是他放下手中已經挑好的水果,行走了好一段,這才在旁邊找到一個可以避開人的地方。
“?”小梅在腦內打了一個問號。
“脫下手套。”榮貴的聲音仍然嚴肅,甚至更嚴肅了。
隱隱的,甚至有一種壓迫感。
奇怪的感覺——小梅想著,順從的將手套從礦工制服上拉下來了,露出了下面一雙機械手,一雙……慘不忍睹的機械手。
沒散架,但是四根手指的指節部分全部被壓扁了。
“再……拉開點拉鍊。”聲音依舊冰冷,然而榮貴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
他沒有手,如果有手的話,一定已經撲上去自己拉了。
這一回,小梅並未如他所願。
然而榮貴卻再也無法等待,也不知道怎麼弄的,過了一會兒,他竟然從小梅懷裡跌下來了。
一開始榮貴還以為是自己的意念太強烈,自己從小梅懷裡掙脫了,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他自己掙脫的,而是——
小梅的半拉身體散架了。
只留半個身體站在原地,小梅的上半邊身子掉下來了。
小梅的頭也隨即滾落,榮貴看到了他的頭,他的頭……也扁了……
如果有人類的眼睛,榮貴打賭自己的眼睛現在也扁了。
眼睛一扁,流下淚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榮貴小小聲說話了。
“今天,礦洞裡挖掘原石的時候,礦洞小規模坍塌,被壓在下面了。”小梅的頭剛好滾在他腦袋旁邊,綠色的小帽子幾乎被壓進頭顱裡,兩隻眼睛也因為頭顱扭曲而變形,小梅現在看起來可怕極了。
然而榮貴心裡卻沒有任何害怕,他只是傷心,傷心極了。
是音樂的聲音開得太大了吧?他居然對立面的坍塌一無所知,當他快樂的聽音樂的時候,小梅卻被礦石壓扁了,如果不是小梅自己從石頭下頑強的爬出來,是不是……
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小梅了?
榮貴忽然害怕了。
非常害怕。
因為再不買材料就再也動不了了,小梅這才硬撐著過來買材料的吧?否則,依據小梅的性格,八成只是湊合湊合,用旁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