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了車上。全弄好了,姐弟倆這才趕著車回家。姐姐又開始唱起了歌,早就忘了剛才的驚懼。星星佈滿了夜間的天,閃閃爍爍的傾瀉著細弱的輝。歌子也不知唱了幾個,穿過山丘,眼前便閃出幾戶人家來。燈光閃爍,不時有幾聲犬吠。進了村子,小男孩徑直把車趕進了村首的一家院子。再看這院落,完全木柵圍成,四個院角還都各有一個小柵,天井中心立著一根粗竹杆,上頭掛有一面破舊了的黑幡,在晚風裡發出颯颯的抖動聲。txt電子書分享平臺
第二章 鎮東將軍
院北三間屋舍,東廂簷掛著兩張弓和兩把鐵槍,窗門關著,裡面漆黑一片,應該是沒人入住的了。西廂房前插著一個箭靶和兩個大腿粗一人多高的木樁,門窗也是關著,並無半分光亮。正房裡星火閃爍,走出一人,站在門口,想是主人在內聽見車進了院子。
那個姑娘下了車,見爹爹滿臉怒氣的堵在門口,也不慌,跑到那人跟前,不住低頭作揖,一臉鄭重的說道:
“嬋兒知錯了,不該偷跑去集鎮,更不該惹你老人家生氣,爹爹打也好罵也好,嬋兒都甘心受,只希望爹千萬別把氣悶在心裡傷了身子。”說完淚珠在眼眶裡就轉開了。她知道她越是說要打自己一頓,爹爹就越不會打她,她哪裡會不害怕,爹爹一向喜歡弟弟,就因為他聽話,什麼有趣的事都讓他幹,自己從小愛動,和弟弟性子正調了個,好事沒辦成一個,竟自搗亂了。這次只是為要個輕點的處分,害怕也沒用,又不是沒罰過。這時候那人終於開口了:“猾頭,胡鬧!嘴甜沒用,罰你一個月不準出門!洗手去給你娘幫忙!”說完搖了搖頭回了屋。
姑娘叫白嬋,那個男子是他的父親,叫林子辰,村上都叫他陳獵戶,有著一身武藝,參加過荊襄會戰,官至鎮東將軍,武陵侯,後來天下太平,倦於宮廷爭權奪勢,就棄權隱居於此。只帶著夫人白苓一同離去,家中金銀都劃分清楚,原封不動留在原地。
臨走留下三封信,一封給當朝高祖皇帝何罹,信中說言辭懇切,原文如下:
臣林義(字義)子辰謹拜上,自襄陽義舉,南吞江陵,北取新野,西伐上庸,東佔江夏,諸郡無不歸結,軍中將士亦奮勇爭先,再及國以疲弊九城敵臨國末漢,僅曹敵之宛、汝南、許昌、長安、洛陽之眾已逾二十萬,我能戰之兵止八萬餘,敵不期便以來攻。其時漢有公孫據遼東,孫氏佔江東,董以天水、安定、漢中諸郡居西涼,我永安新鎮,三月中,以八千子弟攻關克鎮,連下江州、成都,馬不停蹄,直搗綿竹,再摧梓潼,終據劍閣、葭蔭以防董事。新野一戰痛失上庸、江夏於董孫二賊,亦折楊楫、任詢二賢,雖克宛、汝南以償,直至四方終亂,臣之抑鬱,仍然難遣,以致無心理事。主上英勇剛毅,能人所不能,而於臣楊義,兵者適,政者逆也,乃亂世之臣,而非治世之臣。臣一人不足以興天下,肯請陛下念臣之功,允以告退山野,奉楊、任二弟高堂以待天年,罪臣林義子辰再拜。
另外兩封一個給丞相賈威(字伯人),一封給大都督白喜(字尚戎),都說些臨別之言,訴說衷腸之類。當高祖何罹看了林義的信,又驚又懼。驚的是鎮東將軍林義辭官,林義是何罹的老部下,他素來善思慮,有種至死方休之壯氣,膽大心細。新野外的那一場鏖戰,何罹怎麼會忘記?!那時自己一意孤行帥軍穿越山谷去偷襲後方空虛的汝南,不想在離汝南城八十里的出谷口遭到汝南軍三萬多人截擊,身陷重圍,所帶的親兵一萬五千名將士殺到最後只剩下了六七千人,林子辰在新野聞訊,迅速帶一萬輕騎前去救援。到了谷口林子辰並沒有加入戰群,而是越過小嶺,從敵人大軍包圍圈旁繞到了只有二千人守城的汝南城下,不費吹灰之力便攻佔了汝南。汝南兵聞城池失守,忙回軍搶攻汝南,林子辰以逸待勞,在城外暗下伏兵,用盡所有兵力佈下了天羅地網,只留下自己單槍一人立於城外,遍插旌旗的汝南城,四門大開,來軍疑惑而不敢前。被圍之困一解,自己急忙之中收編了遣散剩下的三千兵士,加上自己剩下的七千多人,萬人之眾,徑直殺奔汝南城下。正在汝南軍在城外徘徊,不敢搶城之際,伏兵突起,首將曹雲猝不及防,被林子辰槍挑下馬,餘下部眾不戰自潰。那一戰,他有救駕之功,常言說功大莫過於救駕啊!沒有他怎有我大周的一統天下?該放他麼?大才之人去了,朝野上下怎麼對付。懼怕的當然是辭官之風一起,初建的大廈片刻就要傾倒!朝中的南北兩派開始有了雛形,自己明白的很,這勾心鬥角的局面早晚形成,那的確不適合林義,他直來直往,得罪的人太多了,老這麼待著也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