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公主這麼親密?這上京中傳來的訊息,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江南總督心裡頓時有些煩躁起來。待得公主鳳輦過去,眾官員起身尾隨時,他招招手喚來一名心腹手下,附耳悄悄吩咐了幾句,命他回去知會夫人,將送給甄家姑娘的禮物再加重一倍。
鳳輦進了南京城北城一處叫做“玉璞瓊林”的園子。隔著鳳輦薄紗,亦可見佈置得十分講究精緻,乃是花費了許多心機的。
一時駛入內院,下了鳳輦,進入居室,更覺精美華麗無比。紅蓼、蘭芷見了不由笑道:“早聽說江南富庶,果然不假!”
“太奢侈了些,原不必如此。”榮昌公主淡淡說了一句。
甄鈺拉過榮昌公主一旁,悄聲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若是我猜的不錯,這園子定是此處某大戶人家的私家園子罷了,人家有銀子,高興怎麼佈置便怎麼佈置,並非官府出錢,也不曾勞財傷民,橫豎咱們住一晚上就走了,姐姐也不用過意不去。”
榮昌公主詫異,睜大了眼睛說道:“你是說,這是私家園子?”
榮昌公主抬眼打量室內的陳設,帳幔簾櫳俱是最上等的雲錦,椅墊椅搭皆為精美的蘇繡,地毯是波斯幾何花紋福瑞駝絨氈毯,傢俱是合著地縫打製的一整套黃花梨,茶具是鬥彩細瓷,壁上掛著董源的《瀟湘秋水圖》,案上、格架上的擺設更無不精美,一對兩尺來高高琺琅彩胭脂紅山水圖的聳肩梅瓶尤為搶眼。細細一嗅,那鎏金獅頂鏨花三足燻爐中,淡淡溢位的是百金一兩的澤蘭露凝香。
榮昌公主嘆道:“若這真是私家園子,這人得有多豐厚的家底!奇了,你怎知這是私家園子?”
甄鈺笑道:“地方官員一向來便是這種做法,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往往京裡有欽差下來,為了爭取獲得招待的機會,當地富商不知怎樣的爭破了頭呢!更何況姐姐是貴為金枝玉葉的公主?姐姐儘管安心住便是,這是姐姐住過的園子,保管這一日之後身價暴漲,沒準連帶著園子主子的其他生意都沾了光,說起來,是這園子的主人佔了大便宜呢!”
榮昌公主想了想,笑道:“難怪江南總督一個勁的請我暫住一晚,這麼說他必定也收了好處了?”
“那是自然。”甄鈺笑笑。
一時兩人梳洗完畢,便有小太監上來傳話,江南總督求見。
榮昌公主命傳他進來,拉著甄鈺笑道:“你同我一起見他。”說著拉著甄鈺一起坐下,有宮女緩緩放下珠簾和輕紗,將內外相隔。
一時腳步聲傳來,江南總督在簾子外頭跪下行參拜之禮,榮昌公主命起身回話。
不過是些客套辛苦之類的話,隨後榮昌公主又定下了明日一早誥命夫人們請安的時間,便讓江南總督退下。
江南總督應了一聲“是”,試探著陪笑道:“這屋子佈置不知公主住得可還滿意?這園子倒也有一兩處頗值得一看的景緻,可供公主略微消遣。”
榮昌公主笑道:“你們有心了,其實不必如此費事。”
江南總督忙又笑道:“公主此言令卑職汗顏,這園子乃是南京城中李千三李老爺的私家園子,一切都是現成的,只略微收拾了一下,並不曾費事。”
榮昌公主與甄鈺相視一眼,心道果然如此。這江南總督是在拐著彎的為這李老爺討賞了。榮昌公主沉吟著,一時倒不好回答的。若是故作不懂就此打發了江南總督,未免顯得有些小家子氣,可若說賞賜,又不知賞什麼合適。
“難得他有心了,”榮昌公主沉吟道:“賞銀三百兩,賞他夫人宮緞兩匹、金釵一對。”
“是,微臣代李老爺及其夫人謝公主恩典!”江南總督有些失望,他本來是想求榮昌公主准許李老爺的夫人前來請安的,可榮昌公主怎麼可能沒來由的見一個商人婦?轉念一想,這賞賜也是公主給的臉面,那李老爺也該滿意了。
“今兒就不必再過來請安了,明兒見過幾位誥命夫人,本宮就上棲霞寺。去吧。”
“是,公主。”江南總督答應下來,又陪笑道:“微臣特意備了些土儀特產,都是些不值錢的土物,請公主賞臉,權當看個新鮮。”
榮昌公主笑道:“好,呈上來便是!”
江南精神這才又振了振,忙轉頭使了個眼色,命人將禮物呈上,又陪笑道:“還有一份是給甄姑娘的,已叫人送往甄姑娘院子了,也請甄姑娘笑納!”
“我倒是沾了公主的光了,謝謝總督大人!”甄鈺笑道。
“難怪父皇不願意出京巡幸,這些地方官員還真是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