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搭建的小亭子,亭子裡立著一口大鐘。
大鐘之上全是如同蝌蚪一樣跳動的符文,在大鐘頂部,印刻著龍鳳圖案。龍是青龍,在雲層之中若隱若現,在它對面,則是一頭鳳凰,羽毛五顏六色,無比華美,一龍一鳳瞠目而視,氣息攪動虛無。
一根水桶粗細的不知是何材質做成的木棍,懸掛在大鐘旁邊。
這裡是死亡森林之中的禁地,除了大小竹鼠之外,沒有任何兇獸敢作逗留,哪怕是擁有尊者實力的兇獸也是如此,而黑河的水流就從這古塔下方的一個石洞流淌出來。
顧名思義,黑河的水顏色略黑,這種顏色就像是裝滿水的小碗忽然滴入了五六滴墨汁。
一大一小兩頭竹鼠並肩站在小亭之下,大竹鼠眼睛一抿。看向歐陽明,眼底全是鄭重,沉聲道:“我在死亡森林之中已經呆了數千年,除了守護這處禁地,為的就是敲響這口大鐘,而你們則是這數千年來到這裡的第一批人。”說著,它那鋒利如骨刀的指尖指向大鐘。
褐黃的瞳孔之中全是深邃與滄桑,還有一種看破世俗的淡然。
歐陽明將他眼中的滄桑收入眼底,心裡知道,大竹鼠眼中深邃並不是故做深沉,而是因為豐富的經歷自然呈現出來的。
這可能是見過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他吐出一口寒氣,雙目一凝,拱了拱手,聲音恭敬無比,道:“前輩,不知這古塔存在多長時間了?這大鐘敲響又有什麼意義?”一連問出了兩個問題,這都是他心裡迫切想要知道的,他隱隱覺得,這座古塔或許與死亡森林的形成有莫大的關聯,人對未知的事物,都會產生好奇,就算是歐陽明,也不例外。
大竹鼠感受著他身上異樣而特殊的氣息,聲音溫和,回答了他的問題:“這古塔已經存在萬年之久,至於這大鐘敲響有什麼意義,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敲響大鐘是流淌在竹鼠血脈中的使命。”還有一句話,它沒有說出來,這是使命,更是枷鎖,死死套在它的頭頂,越來越緊,根本無法掙脫。
大竹鼠看向歐陽明,眼底深處摻雜著一抹期盼之色。
至於小竹鼠則一臉好奇地看著大黃,思索之後,又把目光瞟向多臂金剛。死亡森林中的兇獸大都長滿骨刺,恐怖駭人,像大黃這樣毛茸茸的,它還是第一次見,至於多臂金剛,那就更奇異了,人身猿頭,讓小竹鼠眼睛都挪不開。
萬年之久,又是這個時間?歐陽明心裡嘀咕,在許君清的佈置的大陣之中,歐陽明已經知道,每隔萬年,靈界就會發生大劫,致使生靈塗炭,就算是尊者,也不敢說能夠在大劫之中獨善其身。
而現在,這古塔存在的時間也恰好是萬年,這是巧合,還是其中有未知的陰謀,這就耐人尋味了。歐陽明的腦海,就如被一雙筷子攪動的漿糊,混亂不堪。
“主人,怎麼了?”多臂金剛見歐陽明臉色很差,以意念在精神世界中詢問。
“沒事兒,腦子裡有點亂。”歐陽明心中暗道,這聲音頓時在多臂金剛的腦域中響了起來。
這樣的交流,並沒有被大小竹鼠所察覺。
歐陽明搖了搖頭,將腦中混亂的思緒壓下,他嘴裡吐出一口寒氣,向黑河之中丟了一塊石子,頓時,一道道圓弧形狀的漣漪向外翻滾而去。
向前走了兩步,看著大竹鼠,問道:“敲響大鐘會不會發生預想之外的危險?”
大竹鼠攤了攤爪子,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這大鐘萬年以來,一次都沒有響過,就算再怎麼敲,也不會響,見到大鐘旁邊的木棍了沒有?”
歐陽明目光一撇,立刻點了點頭。
大竹鼠眼底罕見地露出一抹驚懼,正色道:“平日裡,我就算抬起這根木棍都費勁。”
“嗯?”歐陽明臉色微變,心中暗道,這怎麼可能,這麼一根其貌不揚的木棍,怎麼可能這麼重。
就算是再沉重的寶物,怎麼也不該難倒一位尊者才對啊。而且,從大竹鼠所透出的氣息來看,就算與渡過了六道天劫的多臂金剛相比,也絲毫不弱,甚至在一些方面,尤有勝之。
尊者的力量有多強,用力拔山兮氣蓋世來形容都毫不誇張,而現在,它竟然說抬起這根木棍都費勁,這太不可思議了。
大竹鼠毫無疑問是擁有大智慧的兇獸,見到歐陽明這個表情,立即將它心中的想法洞悉。
它的眼中流露出出一抹回憶之色,說道:“兩千年前,家父到了大限將至,將丹田中的靈力全都運轉,依然未敲響大鐘。既然沒有敲響,這個重任就將壓在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