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上發發狠、罵罵人,對於紓解壓力也是有好處的。
胤礽數落了半響,氣息漸平,喝了口茶:“今年事情不少。”京師連著兩次地震,都是小震,也需要轉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的,比如:辦點兒喜事兒。
今年與皇室有關的重要婚事有四件:裕王續絃,平王娶妻,六公主下嫁,九公主下嫁。九公主是妹妹,結婚的日子比六公主還要早幾個月,保泰婚事也是在上半年,訥爾蘇的婚期倒是在下半年。四件事情一齊壓下來,頗能轉移大眾視線了。
康熙加授李煦大理寺卿銜、加授曹寅通政司通政使銜,一是賞其辛勞,再者,也是給訥爾蘇未來的福晉添添份量。
這幾件婚事裡,真正讓胤礽覺得滿意的卻是保泰娶了淑怡。胤礽心裡已經預設,這樁婚事,正是康熙一直在策劃執行的“政權平穩交接計劃”在皇室裡的開端。只等十五阿哥再把淑惠娶了,這個計劃就算是完成大半了。長長憋著的一口氣也能舒出來了。
淑嘉心道,這才幾件事情,你就覺得辦完了就算完成任務。我這一年到頭的,就是跟這些家長裡短的打交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算個完呢。
呃,至少生孩子坐月的這一段時間裡是可以暫時休息的。
四月裡,太子妃又生下一個兒子,照例,現在還不能起名字。內外一片淡然,該道喜的道喜,該領賞的領賞,該把弘晨抱到他自己院子裡的就跟著伺候了去。
真是的,一點都不刺激。
想要刺激也容易,比如,太子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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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身體還算不錯,雖然近年來心理負擔很重,大病兩場。到底是年輕人,後來就只是一點小病。這一回他卻在九公主下嫁孫承運後病了,甚至不能參加今年的巡幸活動。
胤礽這是在裝病,他需要有一段離開皇帝眼皮子底下的時間,重新評估一下京師狀況,並對自己的計劃作適度的調整。
皇太子這不是要安排人馬準備逼宮,而是覺得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能夠單獨與臣下相處了。康熙為他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行程,走到哪裡都帶上他,是為他造勢不假,卻也擠壓了他的私人空間。
不論是毓慶宮還是東宮,都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前一刻皇太子叫了誰去,後一刻皇帝就知道了。出行在外也是如此,偶遇一人勸勉兩句尚可,想多說幾句,就得另想辦法。
長此以往,太子與朝臣之間的私人交流變得越來越少,個人感情也會生隙。
隨駕出行從來都是打破頭也搶不到的好事兒,當面推脫實在可疑,胤礽這才想了這麼一個曲線救國的法子。他也是真病了一下,又在御醫那裡誇大了病情描述,卻嚴厲制止御醫:“不許在汗阿瑪那裡亂說!”
太子和皇帝,聽誰的?這真是一道好選擇題!
御醫在康熙的詢問下,沒扛兩句話就全招了。康熙又取來脈案細看,並不是大毛病,像是稍感風寒又累著了。啟程的日子近了,不好再推,正好把胤礽留下看家兼參加保泰的婚禮。
因為六公主的婚期定在九月,那時候按計劃聖駕尚未還京,太子在京裡坐鎮也是相宜。六公主之夫策稜,自幼養在京中,公主之嫁倒不愁與丈夫沒有共同語言。
康熙看完脈案,跑到無逸齋去看兒子。康熙進門,看到胤礽並不臥床:“汗阿瑪怎麼過來了?兒子並無大礙,都是他們大驚小怪!”說話內容很可靠,只是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兒的樣子。
胤礽迎康熙往西梢間裡去,那裡的榻上放著本書:“兒子方才還在這裡讀書來的。”
康熙笑道:“你既有精神,朕正有兩件差使要你去辦。”
胤礽振奮道:“但憑汗阿瑪吩咐。”
康熙給的差使就是在京裡盯著兩場婚禮,胤礽垂頭,聲音悶悶的:“兒子遵旨。”
送走了康熙,胤礽心裡居然一點高興的感覺也沒有。利用父親的疼愛,目的是達到的,可是怎麼就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呢?
意興闌珊的皇太子送走了聖駕,並沒有急著與朝臣拉攏感情。還有好幾個月的功夫呢,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大家有大把的機會溝通、重拾舊情。先叫禮部和內務府吧,保泰的婚期近了,可以商議事情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胤礽專心處理各方政務,如魚得水,深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是他最習慣的。同時,與留守諸臣的相處也更融洽了。而太子一直很掛心的裕王婚事,也進行得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