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女學生事件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山裡人煙稀少。而人們總是淡忘的,到了夏天,人又漸漸多起來,尤其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很是絢爛。去年的夏天,陸陸殺奸女學生一名,用石頭在山洞壁上劃了正字。
陸陸喜歡紅裙子長頭髮女人,紅色是血液和情慾,紅色讓自己勃起迅速,安靜如天使的屍體,安靜如母親死去之前裹著紅色蘇繡被單的裸體,安靜如母親殺死父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絕望,懷念那個月涼如華的晚上,滿手血,滿眼淚。這個世界,太多新聞,太少溫情。
每回把屍體踢下山,陸陸欣慰。山洞裡睡的安穩,周圍有淡淡腐爛熟悉味道。這樣的味道讓人安穩妥帖。變態的人都是孤獨的,孤獨的人都是可恥的,可恥的人都是變態的。
一個人,一隻妖,生活在山裡,溪水不犯自來水,眼不見,不相關,雖然瞳靈全身是眼。
神仙常有,妖常有,鬼常有,人常有,沒見過不見得沒有,沒有和女人上床不見得這個男人就是處男,也許是同性戀。
閔成佛是神仙,神仙也有名字,閔成佛是其中一個神仙的名字,英俊的,法力高深莫測的神仙,神仙是不會老的。
閔成佛路過,牽醇奕奕的手,乘坐比棉花糖還柔軟的雲朵。月光下,醇奕奕柔軟的手指,撥弄閔成佛的青絲。
“要下山玩。”醇奕奕指了指山下。
“依你。”閔成佛降落雲朵。
神仙也講究門當戶對,一個法力高強英俊貌美,一個是天生麗質風情萬種,做愛做的事,交配交的人,快活才似神仙。
瞳靈的心撲騰撲騰的跳,越來越有力。
陸陸死死的睡了,夢中的豔麗紅屍沒有頭,所有內臟噴薄而出。
醇奕奕的神仙屁股下,坐著一個妖怪的蛋,一隻一百零一年的小妖怪。一隻神仙隨便可以捏死的雛妖。
“當人比當神仙好,從人間看天上比天上看人間好。”醇奕奕靠在閔成佛的懷裡。
神仙如此不知足,何況人乎。閔成佛輕輕嘆息。
土地裂開,雖然春天不來。
蛋殼裂開,瞳靈的黑色的頭髮連帶著黑色黏液,全身的眼睛慢慢張開。每一隻眼睛都是驚恐和戰慄。她很小,站起來大約四五歲小孩一樣高。神,人,妖,鬼,等級分明。神和人高等,而妖和鬼低等,它們猶如人類的地下情人,都是見不得陽光。
醇奕奕馬上飄在半空,緊緊抱著閔成佛,“妖啊。”
閔成佛怒視,手指所至,眼睛灼燒,灼燒所至,血流出來,火辣辣的痛,瞳靈全身的眼睛流淚。
一百零一年,出竅便遇神,遇神則毀滅。
“噢~~~~”瞳靈疼的在地上打滾,原來生存如此痛苦。
全身只剩兩隻眼睛,臉上的兩隻眼睛。
“醜東西。”醇奕奕別過臉去,“走吧,成佛。”
閔成佛的手指指向瞳靈的臉。
瞬間,一隻巨大飛蛾過來,被燒了翅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飛蛾的眼神,哀怨淒涼。
閔成佛停手,飄走,醇奕奕不解問道,“為什麼。”
“走吧,時候不早了。”閔成佛召喚雲彩。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那是他玩弄過的一個妖精,只有它自己的後代才會讓曾經美麗的它奮不顧身的撲救。
神不能殺神,人卻能奸人,沒有公平不公平,只有走運不走運。
陸陸半夜起來上廁所,陸陸看見瞳靈,一個四歲的孩子,全身冒血,身邊一隻大飛蛾。是人是鬼?
陸陸是人,一個狂熱的姦屍漏網犯罪分子。
瞳靈是妖,另一半是神
(三)
所謂的廁所,就是山洞門口的一個大坑。許多蒼蠅在漂浮的小島嶼裡之間游泳,它們以為長翅膀的都是天使。
瞳靈身上很多血坑,月光下,赤裸的身體緩慢扭動,喉嚨發出嘶啞的叫聲。
陸陸抬頭看她的眼睛,心裡一陣寒冷,畜生一樣的可憐。
“哪家父母這麼殘忍?”陸陸走過去。
瞳靈看起來和一個摔成重傷的四歲小女孩沒有區別。
用一隻手拽著回了山洞,如果哭鬧,活埋不遲。
瞳靈看見一個男人的眼睛,奇怪的眼睛,他全身只有兩隻眼睛。
躺在地上,不見月光,周圍的黑暗讓瞳靈安全,不疼了,陸陸睡著了,太陽穴一跳一跳,虛空,虛空,早就該死了,多活一天都是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