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渡河西來,偷襲我軍營寨。出外樵採的軍士,多有死傷。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外出了吧?”沉默了一會後,胡真看邵承節的臉色還不錯,便小心翼翼地勸道:“李、高二帥還在等著局勢出現變化,大軍渡河東進。不如世子回到臨汝,督運糧草,待局勢大定之後,再行返回?你這樣子杵在前線,王軍使也不好做啊。據我所知,定遠軍將是第一批渡河的。世子還在這裡的話,委實太過危險。兵兇戰危,誰也不敢說一定能贏。”
邵承節沒回答。他身邊簇擁了十餘親隨,都是朔方軍將官子弟,跟著他一起習練文武技藝的,算是他的小班底了,此時人人都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罷了,阿爺還讓我督造清暑宮,便去廣成澤看看吧。”邵承節嘆了口氣,道:“看看那幫匠人有沒有做好防蛇措施,別像太宗那會時不時鑽進來一條蛇。”
胡真鬆了口氣。整個洛陽行營,李唐賓唯一不好管的大概就是這位爺了。如今看來,世子喜動不喜靜,喜歡和武夫們攪和在一起,甚至躍躍欲試想上陣見識一下,也不管他那個小身板應付不應付得過來。
“本能地想要掌握軍權,和他老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又有些差別,不像他老爹那麼謹慎惜身,莫非這是折家血脈帶來的脾性?折家子弟,確實喜歡猛衝猛打。”胡真暗暗思索:“王妃雖然賢良淑德,和和氣氣,但聽聞也是騎得戰馬、開得步弓的女中豪傑,只不過嫁給夏王后,一直相夫教子罷了。世子如此脾氣,倒也不意外。”
胡真覺得,作為夏王的繼承人,世子小幅度、小規模地邀買軍心,還在容忍範圍之內。但如果做得太過火,即便是父子,在這種事上也沒有親情可談。有本事,自己去拉一支部隊起來,這個可能還更容易被夏王接受一些。
“走吧,回臨汝。”邵承節招呼了一聲,一幫半大少年們開始收拾行裝。
“去廣成澤吧,看看宮殿修得怎麼樣了,別讓段凝騙了。”邵承節道:“等阿爺帶人住過來時,不知道又給我添了幾個弟妹了,殿室會不會不夠呢。”
看著邵承節臉上促狹的笑容,胡真只能苦笑。
……
邵承節確實又多了一個妹妹。
九月底,儲氏於金仙觀誕下一女。據太醫署的醫官所言,王女身體康健,一切安好。
邵樹德接到訊息後心情不錯,但並沒有太過在意。
他有十六個親生子女了,數量確實不少。而且他還年輕,身邊這麼多女人,未來肯定還有很多子女出生。但他並不擔心會給未來建立的新朝造成什麼負擔,他打算學李唐,五服之內沒出過皇帝的後代,可以考學、做官、經商,沒必要完全由國家養著,那樣財政壓力太大。
拋開這些事情之後,他的精力又集中到了河南戰局之上。
“大王,這一仗咱們還是老辦法。”從靈州(回樂縣)趕回來的陳誠說道:“威勝軍已攻入蔡州,淮寧軍也有部分人馬北上,按照李唐賓的方略,是打算先在蔡州打一場殲滅戰,消滅蔡州境內的梁軍機動兵力,動搖潁水的龐師古主力,然後戰機便出現了。”
邵樹德嗯了一聲,這份作戰計劃,他也是認可的。
龐師古十二萬人馬屯於許州,所賴供給主要靠陳、許、蔡、潁、汴五州。
其中,陳、許、潁、汴由潁水、蔡水溝通,這也是國朝汴水餉道的備份航道。蔡州與許州之間則靠汝水溝通。
六月以來,雙方圍繞這些交通線進行了襲擾和反襲擾。梁軍運輸效率大減,如今前線的物資並不算很充足的。馬上嚴寒天氣又要到來,河水會結冰,梁人只能靠陸路轉運,這就更加困難了——當然,己方也一樣。
利用唐、光二鎮經營多年的優勢,再讓飛龍軍契苾璋部配合,在蔡州、潁州打個勝仗,消滅一部分敵軍,或許便能撬動整個局勢,尋找到敵軍破綻。
兩軍隔潁水對峙,深溝高壘已經五個月了,幾乎就是秦趙長平之戰相持的時間。邵樹德給予了李唐賓極大的耐心,等到九月秋糧入倉之後,威勝軍、淮寧軍開始囤積物資,召集鄉勇,終於開始了決定性的一戰。
“讓契苾璋配合好威勝軍、淮寧軍。”邵樹德說道:“就和契苾璋說,柔州草原,我盡付於君。契苾氏永鎮柔州,世襲罔替,與——與國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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