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過。”
“遵命。”範河應道。
“喪心病狂,真真是喪心病狂!”衛州黎陽縣南的黃河大堤上,羅弘信搖頭嘆息。
魏博武人是很狂,動不動殺將驅帥。六州之地的賦稅要優先拿來供養這些大頭兵,土地也大量被武夫佔有。但你要說他們有多麼壞,那也不見得。
至少,魏博百姓的生活還是過得去的,黃巢、秦宗權之亂時,也沒敢打過黃河,找魏博的麻煩。而且,他們還在戰亂時收攏了不少河南百姓,儲存了元氣。
魏博六州的人口,甚至早就超過了天寶年間。雜七雜八的兵力加起來,最多時曾有十萬之眾,平均每六戶人家就有一人當兵。如果算上早些年曾有子弟從軍的家庭,魏博的土地竟然也比較平均,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兼併情況,也是亂世中的一番奇景。
土地沒有大量兼併,財政自收自支,養了大量裝備精良的武人。偶爾出兵幫朝廷平叛,每年象徵性上供一些財貨,遇到朝廷困難時,還有大筆捐贈。
魏博鎮,真沒有太過對不起朝廷。跋扈是真的,但自從田承嗣、田悅這種刺頭死後,魏博六州對外擴張的野心逐漸消磨,已經漸漸變得“無害化”了。
他們就是一幫奉行“武裝中立”的守戶犬罷了!
將魏博六州看做自己的地盤,護食得很,只要沒人覬覦這些,一般而言還是很好說話的,甚至願意花錢買平安。
百姓、土地,都是魏博武人眼裡的財產,是供養他們的土壤。因此,他們分外瞧不起朱全忠自掘黃河,淹沒大量農田、城池,讓百姓流離失所,乃至葬身魚腹的事情。
“阿爺,滑州今年的收成怕是難了。三十多萬百姓,不但沒法收稅,還得出錢養著。這個樣子,還怎麼與邵樹德爭鋒?”羅紹威迎風而立,看著滾滾東去的河水,說道:“六月就夏收了。阿爺說夏收後給全忠多送五十萬斛糧,還要送麼?”
“莫犯糊塗!”羅弘信斥道:“全忠越是困難,越要支援,萬不能落井下石。宣武勢弱,對我等並不完全是好事。當年梁軍北上,六州武人,接連潰敗。夏人能殺得梁人丟盔棄甲,若大舉攻來,可擋得住?”
“阿爺!”羅紹威有些不服氣了,道:“當年諸軍不齊心,也確實有些不成器。然經過這些年的整頓,成效顯著。上次晉人攻來,雖然還是吃了敗仗,但打得沒那麼難看了。此番李罕之攻來,李公佺就打得不錯,沒吃多大虧。再整頓個兩三年,讓軍士們多歷戰事,誰敢輕言欺負魏博?”
羅弘信瞪了他一眼,道:“讓你整頓部伍,幾年,你整頓了個什麼勁?李公佺勇悍敢戰、史仁遇深得軍心,你在做什麼?吟詩作畫?”
羅紹威面有慚色。
說起來也奇怪,很多赫赫有名、心狠手辣的軍頭第二代繼承人,都喜好儒學。
謝彥章只要不打仗,就穿儒生袍服,與他們聚在一起,作詩寫文章。
趙匡凝是著名的藏書家,字寫得不錯。
王師範這人不說了,讀書都要讀傻了的感覺。
羅紹威呢?同樣喜愛儒術,“工筆札,曉音律”,“好招延文士,聚書萬卷,開學館,置,每歌酒宴會,與賓佐賦詩,頗有情致”。
當然,不是說他們就是文人,事實上他們也上過陣,砍過人,從小騎馬射箭,十八般兵器都耍得起來,武人該有的技能都會,就是不太純粹,不夠狠。若在太平時節,他們或許能夠在邊塞從軍,上陣殺敵,閒暇之餘,再寫一些邊塞詩。如果戰功很大的話,入朝當宰相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今這個世道,文武雙全固然好,但你一定要有所側重,即偏向武。閒暇時間與文人混在一起,關鍵時刻,武夫認識你嗎?有人造反的話,毛錐子能幫你擋刀嗎?
“兒一直在操練軍士。如今全鎮上下皆知,若讓夏人控制魏州,則大事休矣,故操練之時,大夥還是賣力氣的。”羅紹威說道。
羅弘信怒氣稍解。
“王鎔使者回去了麼?”羅弘信問道。
“已經回了。”羅紹威答道:“那使者還挺張狂,竟然拿李克用來威脅咱們。”
羅弘信嘆了口氣,道:“他們也是沒辦法。”
王鎔遣人至魏州,邀請魏鎮一起出兵,攻李克用和王郜,並明言義昌軍節度使盧彥威也支援他們。三家合力,將志在吞併河北的晉人打回去。
但羅弘信懷疑盧彥威根本就出工不出力,拒絕了。
使者有些著急,又提到高思繼兄弟跑到草原上,說以利害,黑車子室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