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兩年用大量牛糞肥田,用苜蓿豆子固氮,終於取得了這個成果,可喜可賀!
“可以嘗試密植了,一畝地若撒兩鬥種子,可收麥兩斛四鬥。”邵樹德一拍大腿,神情振奮道:“或許會少一些,但畝產兩斛多沒問題。”
兩斛四鬥,如果是小麥,換算成後世的重量,便是253.44斤;如果是粟米,那麼就是236斤。
這個產量可太高了!
唐代畝產,有高有低,京西北地區的軍屯,基本都是畝產百斤左右。考慮到軍屯是粗放式的經營,田間管理不善,如果精耕細作,應該會高一些。但人家那也是處女地啊,多少年積累的肥力也不可小視,正常來說就百來斤的產量,至多150斤。
只有黑齒常之的河源軍,軍屯時“開營田五千餘頃,歲收百餘萬石”,畝產為兩石。艹,鄯州的地那麼肥?
就全國平均水平而言,就只有一石。
宋代也差不多。而且十一世紀開始北方氣候轉冷,十二世紀更冷,且北方山林草場破壞得更加劇烈。更坑的是,還有人為的因素,玩弄黃河,幾次決口。因此,即便農業技術相對唐代有所發展,但畝產竟然沒有增加多少!
《范文正公集》卷八記載:竊以中畝一石,取粟不過一斛。
《宋史·食貨志》:“大約中歲畝一石。”
這個一石,是宋代北方一茬粟麥的平均畝產。高的當然有超過一石的,比如從渭源到秦州成紀,“旁河五六百里,治千頃(上田),歲得三十萬斛”。這個上田畝產可以達到三石,主要在渭州秦州沿河一片。但別忘了,還有大量畝產低於一石的下田!
宋石比唐石稍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這個糧食產量可夠坑的。
金國的產量也沒進步。金宣宗興定三年:“河南軍民田,總一百九十七萬頃有餘,見耕種者九十六萬頃餘,上田可收一石二斗,中田一石,下田八斗……歲得九百六十萬石。”
還是畝產一石。
別說唐宋了,便是到了清代民國,北方小麥畝產平均也只有一百多斤,農業技術是有進步,但沒有本質的進步,勞動強度反倒比唐代時大了,但畝產沒有根本性的提高。
三茬輪作制能把畝產提高到兩百多斤,相當於把普通的田變成了上田,僅此一項,就能讓糧食產量暴增。
邵大帥憑此事,也可將鎮內聲望刷滿,無人敢反。誰反,群起而誅之。
“李僕射,靈州全境推廣,需要多少牛?”邵樹德有些激動地問道。
“大帥,一畝地便需一頭牛肥田,沒有牛,其他大牲畜亦可湊合,然不知效果如何。”
符存審站在一旁,定定地看著邵樹德。
靈武郡王一來便直接詢問農事,直接把他忘了,但他絲毫不以為忤,反倒有些感慨。
重農,總比耽於享樂好。
他看得出來,靈武郡王是真心想讓每畝產量提高,這固然有爭霸天下的因素,但百姓生活不也得到提升了麼?何必分得那麼清呢?
靈武郡王的所作所為,已經遠超天下其他將帥。說句大不敬的話,這樣的人,才配得天下。
“一畝便要一頭牛,一萬頃要一百萬頭牛!”邵樹德愣了一下,這尼瑪去哪裡找這麼多牛?
百姓家裡肯定有不少牛,但離一百萬這個數字差得太遠了,更何況全面鋪開後,需求量很可能不止一百萬。
他知道如今草原上,牛羊的比例大概是1:4到1:5之間。有一百萬頭牛,意味著至少有四五百萬頭羊,這麼多的牲畜,要多大地方來養活?
反正他知道如今的地斤澤巡檢使轄區,以嵬才氏為首的諸部落大概有十餘萬人,一百多萬頭牲畜。普通牧民,家裡也就幾十頭大小牲畜,但這種人不多。大部分都是窮鬼,給部落酋豪放牧,地位低下。嚴格平均下來,一個部落一個人也就分到十頭多一點的牲畜。
把地斤澤轄區的牛全買光,也就二十餘萬頭。
平夏党項大概十幾萬人,絕對不超過二十萬,按照這個水平算,也就二百餘萬頭牲畜的樣子,牛最多三十萬頭。
處於自己控制下的河西党項牧民,手頭最多隻有十萬頭牛。
陰山蕃部,最多也只有三十萬頭牛。
橫山党項,加起來也就二十萬頭牛,可能只有十餘萬,畢竟他們不全放牧,也種地的。
也就是說,自己控制的所有蕃部,把牛全部獻出,一頭不留,多半也就只能湊出一百萬頭的樣子。
但不可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