萄架子,倚在藤椅上,搖著白扇,吃一口冰鎮的武夷茶,說不出的透心涼。
趙紫蘅也會來,不過她說話有時咋咋呼呼,倒是將那些埋首案牘的博士嚇了一跳,漸漸地,博士們也麻木了,便是郡主拆了屋子,他們也能表現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君子風範。
到了六月初三的時候,吳文彩興沖沖地到了這裡,拿了一本裝幀好了的冊子交在沈傲手裡,道:“殿下,完成了。”
沈傲頜首點頭,開啟冊子,這冊子共是一百三十四頁,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一折騰,居然折騰了這麼多,不忍去看那密密麻麻的楷書,合上冊子,冊子的首面,赫然龍飛鳳舞地寫著:通商令。
沈傲興沖沖地站起來,道:“我這便去行宮見陛下,吳大人,你去知會各國藩王、使節,告訴他們,本王有請,明日在海政衙門相見。”
吳文彩叫住沈傲,道:“殿下……”
沈傲駐腳,道:“吳大人有事?”
吳文彩道:“殿下當真要將這法令給官家斟酌刪減?這麼多,只怕陛下非要眼花繚亂不可。”
沈傲呵呵一笑,道:“就是眼花繚亂才好。”
興沖沖地前往行宮,通報一聲,隨後直接進去,趙佶正在研究一樣新鮮的玩意,其實就是羅盤,或者叫司南,這東西大多用於航海,在趙佶手裡,卻成了一件難以理喻的稀罕物,見沈傲來了,立即正經起來,叫人把這玩物收起來,危襟正坐地宣沈傲進屋。
沈傲行了禮,笑吟吟地道:“陛下這幾日都沒有出去玩嗎?”
趙佶道:“張弛有度才成,朕先歇幾日。”
沈傲笑吟吟地道:“陛下還記得微臣前幾日說過,這泉州要立通商法,以此來做海政的奠基嗎?法案的事,微臣不敢擅自做主,只是擬出了個章程,還請陛下過目,陛下慧眼識炬,由陛下來把關,就再好不過了。”
趙佶笑道:“朕起先還以為是戲言呢,來,拿朕看看。”
沈傲將通商法的冊子遞交過去,趙佶原本想認真看看,可是看到裡頭那密密麻麻的小字,立即腦袋出奇的大,臉上還帶著笑容,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隨即道:“就這麼辦吧。”
沈傲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竊喜,連忙將冊子接回來,收到袖子裡,隨即道:“陛下,微臣還有一件事,明日請陛下移駕海政衙門,微臣特意做了一場戲,陛下也去一睹為快才好。”
趙佶道:“什麼戲?”
沈傲臉色平淡,道:“殺人建信。”
趙佶不禁笑起來,道:“朕只聽說過立木建信,你是不是又要胡鬧了?”
沈傲正色道:“臣不敢胡鬧,陛下只需知道,微臣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為了海政。”
趙佶頜首,沉吟了一下,道:“你叫朕去看刀光劍影嗎?朕若是去了,只怕會惹人非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道:“好吧,朕權當走一遭,湊湊趣。”
沈傲鬆了口氣,笑吟吟地道:“陛下聖明。”
從行宮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黯淡了,天色一灰暗,各處公館裡住著的藩王、使節這時更是惶恐,吳文彩已經派了差役知會了一聲,明日平西王有請,大家海政衙門裡見,這平西王蟄伏了這麼久,突然請大家去,為的是什麼?
這一夜,不知多少人沒有睡好覺,第二日清早,晨曦初露的時候,各處公館的門口就已經駛來了接人車馬,藩王、使節們不得不動身,一起上了車駕。
到了海政衙門的時候,便看到一列列校尉英武的列成道八,以往的差役不見了,換上了這些戴著鐵殼范陽帽,披著皮甲,按著腰間刀柄的校尉。
晨日當空,海風習習,這樣的微涼天氣,卻讓來客們不禁冒出冷汗,藩王和使節們聽說平西王還沒有到,於是都駐足在門前不敢進去,又不敢交頭接耳,只是焦灼地等待。
其實不止是他們在等,泉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員也早早到了,都圍著吳文彩問平西王今日要做什麼,吳文彩也是一頭霧水,卻又不好明說,只是含笑道:“諸位少待,殿下來了自見分曉。”
換作是別人,大家還有些耐性,可是平西王這個人,實在是不可捉摸,想起他從前一樁樁的事蹟,天知道又會鬧出什麼轟動的事來。只是吳文彩這樣說,這些官員只好奈住性子,不安地坐下喝茶,茶水有些苦澀,鑽入心肺,連五臟六腑都像吃了苦汁一樣。
……
“涼風習習,夏日正爽,好時候啊。”沈傲穿戴了衣冠,從知府衙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