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
身體的疲倦和痛楚似乎已經麻木,我們手足並用的爬過那些被埋沒的通道,大毛還叫了幾隻老鼠來一起開路,把碎石挖開,終於看一線天光。
我本能的眯起眼,西邊地天空紅的刺眼,那種猩紅地顏色,象淌下的血一樣。
很大的火。
伽會山不復舊觀,東陽峰整個被削平了,我身後的盤絲洞也成了一片廢墟。已經步履蹣跚的灰大毛硬架著我要再向前走。
那天空,那紅色……
火,火燒起來了……
鳳宜!
我覺得胸口劇痛,眼前一陣陣黑。
那是鳳宜涅的火焰。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到底,出了什麼事?
鳳宜——
我猛然翻身坐了起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四周一片安謐寧靜,鳳宜已經被我驚醒。
“怎麼了?”
“啊……”是夢?
可是,那麼真實,那麼可怖的經歷,我身上全是冷汗,手腳乏力。
“做惡夢了?”
“嗯。”我驚魂未定,手指顫抖著,想握起拳,手指卻不大聽使喚。
鳳宜倒了茶水給我,淡香在屋裡瀰漫開。
明明已經醒了,可是剛才那種深刻入骨的恐怖地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鳳宜把燈點亮,端到床邊來。
“好些了嗎?夢到什麼了?”他溫柔的在我唇邊輕吻了一下:“難道夢到有大貓追著要吃你?”
他地玩笑開的很不合宜,我怒瞪他一眼,把水杯重重的塞回他手裡。
“不怕不怕,小三八不害怕……”他耐心的,用哄孩子似的口氣安慰我。
我怒踢了他一腳。不過力氣倒是回來了。
“我夢見我沒法力了。”我深吸一口氣,又把他手裡的茶杯奪回來喝了一大口:“還有,魔宮來攻打我們,天塌地陷,死了很多人……還有,你涅磐了……”
他的神色不復剛才那樣輕鬆,眉間染上凝重之色:“還有麼?”
“很亂,大毛和我要逃走……天紅的象血染的一樣……”夢裡雜亂碎破的畫面理不出頭緒來,我搖搖頭不再去想:“不說這個了,對了,你從來沒和我說過呢,涅磐是怎麼回事呢?”
說起來,我對涅磐的認識,僅限於在書上看到的那一點點,鳳凰五百年一涅,浴火重生,之後還要再用七到三十天不等的時間恢復法力和記憶……只有這麼少少的。
夢裡麵灰大毛說的,鳳凰涅時方圓五百里,所有人都會失去法力,這個,我擔保自己從來沒有在任何書上看到過,也沒有誰和我說過。
夢裡大毛這樣說……嗯,難道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
我補充一句:“涅時五百里內,是不是所有人都會失去法力?”
夢裡的事不能當真,我也只是順口這樣問,可是鳳宜看了我一眼,說:“沒錯。我好象沒和你說過,你是從哪裡知道的?子恆告訴你的嗎?”
“沒有,沒人和我說過。”我搖搖頭,真蒙對了嗎?夢裡的事情,夢裡的人說的話,怎麼和事情恰巧對得上呢?
這絕對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鳳宜坐正了一些:“你再說說,還夢到了什麼?”
這個夢,很要緊嗎?
我認真的回想,但是真的再也想不出更多的細節來了。
可是,我心裡在惑一件事。
為什麼,鳳宜涅的的時候,我卻逃走了呢……涅後鳳凰沒有自保之力,魔宮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他。
為什麼我不留下來和他同生共死?
我不認為,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這句話能套在我們身上。
滅頂之災真的到來之時……
我握著鳳宜的手。
從來沒有哪一刻象現在一樣明白自己的心。
我不會象在夢裡面一樣只顧自己逃跑。
我會和他在一起,哪怕涅的火把我燒成灰燼。
在夢裡我居然逃了?
扔下鳳宜,任他為我擋著敵人,一個人,逃了!
鳳宜好象沒注意到這關鍵的一點,可我卻不能讓自己當這事只是夢裡的臆想。
我偷看鳳宜一眼,他正在思索,我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愧疚加惑……都說夢境是現實心境的投影,原來我在夢中竟然如此怯懦自私嗎?鳳宜他會不會……對此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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