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
大部分講究的人家連棺材和馬桶都會陪嫁,女兒一輩子用的錢,也要在陪嫁裡帶過來,不管用不用,這是表示從生到死,都是孃家負擔,這樣閨女才能在婆家直起腰來做人。
當然並不是真的要媳婦自己出,而是表示自己出得起這個錢。
吳三奶奶出自財神吳家,有的是銀子。
當年出嫁的時候,是實打實的十里紅妝,當然不會貪神將府的那點子錢。
不過這些下人就保不住了。
吳三奶奶看了劉全家的一眼,“你老實說,你男人是不是手腳不乾淨?如果是,趁早補足了,我還能救你們一次。若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世家大族也有世家大族的規矩,並不是說你不吃人家的,穿人家,就能為所欲為了。
這樣無法無天的下人,不管是哪一家都不會容忍的。
劉全家的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道:“大家都這樣,我們也是跟著別人有樣學樣而已。”
這就是真的在採買上做了手腳了?
但是就算做了手腳,按劉全家的說法,大家都做,他們不做也不好。
所以這應該不是將他們趕出去的理由,只是隨便找的個幌子。
反正這些管事的下人有誰手腳是乾淨的?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只要不出格,上面的主子都會睜隻眼閉隻眼。
吳三奶奶低頭想了想,道:“早上趙明家的一家都被趕出去了。你知道吧?”
“呃……”劉全家的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
“哼。這大概是在警告我們三房了。”吳三奶奶嗤笑一聲,“看來護得還挺緊……”
她沒有說是誰,劉全家的低下頭,不敢多問。
“說吧,到底虧空多少。這一次,我給你們補足了。”吳三奶奶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
劉全家的忙道:“不多,只有兩千兩銀子……”
噗!
吳三奶奶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兩千兩銀子還不多?!”吳三奶奶瞪了劉全家的一眼,“我去外院問一問。”
結果她去外院說情。周大管事卻怎麼也不肯鬆口,只說按神將府的規矩,虧空超過一千兩,就是要送官,或者打發到西北的莊子上做苦役。但是劉全家的是吳三奶奶的陪房,因此網開一面,只要趕走他們一家子就行了。
這還是網開一面?!
吳三奶奶臉色沉了下來,但是並沒有跟周大管事對著幹,她只得點點頭,“大管事說得對。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們既然犯了這麼大的事,我也護不了他們了。就聽周大管事的,將他們趕走吧。”
“嗯,補了虧空就可以走了。”周大管事並不放過他們。
吳三奶奶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內院,她命人給周大管事送了兩千兩銀子,彌補劉全的虧空,又把劉全家的叫來,帶著歉意道:“我也沒法子。神將府規矩大,你男人也太放肆了。這一次,連我也沒臉。”
劉全家的以為還是要坐牢。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好了,還哭什麼?周大管事已經答應看在我份上。不送官追究了。我剛已經命人給周大管事送了兩千兩銀子,給你們彌補虧空。但是這神將府。你們是待不下了。”吳三奶奶撫了撫鬢角的赤金絲毗藍婆飛天掩鬢,手上的水藍寶戒指,迎著日光一閃,如同海水般藍幽幽地。
劉全家的聽說不用自己賠虧空,才又歡喜起來,對著吳三奶奶跪下來磕了頭,然後收拾東西,一家大小離開了神將府,自己謀生去了。
被趕出去的下人還是奴婢身份,屬於賤籍。
但是有吳三奶奶的照料,他們也能勉強餬口。
只是連翹和周顯白知道了這件事,對大公子的手段咂舌不已。
這三房的手還沒有伸進來呢,果然就被剁了。
知道被趕走的不止是趙明一家人,周顯白和連翹都放心了……
“這以後,應該沒有人再敢打咱們大房的主意。大房的人也不敢跟別房的人勾勾搭搭了。”連翹感慨說道。
“是啊。”周顯白笑眯眯地道,“讓他們知道厲害,也好過等出了事,再來補救。”
周懷軒聽他們閒話完了,才從裡屋出來,對周顯白道:“備馬。”
周顯白忙應了一聲,出去牽了馬,在大門外候著。
周懷軒跟他一起去盛國公府。
周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