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貴,李君嶽正看著京中快馬送來的密報,雖然他人在江南,可是心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朝堂,每日都有飛騎送來加急文書,事無鉅細的向他彙報朝堂甚至是後宮的一切。都過去一個多月了,皇帝堅持不懈的派人馬四處尋找皇后的下落,當然也就沒有為她準備後事,對外只宣稱皇后身體不適到寺廟靜休,對內卻是擋不住幽幽眾口,上至嬪妃,下至宮女太監無不私下議論紛紛,可是自從議論此事的祥麒宮的幾個奴才被皇帝下令當眾烹殺之後,一時鴉雀無聲,宮中人人視此事為禁忌,害怕那把屠刀哪天落到自己身上。此外皇帝格外降旨封右相宇文方為定國公,其子宇文毓擢升為殿前都指揮使,真是滿門榮寵,舉朝矚目。那救駕有功的侍衛靳汨官復原職,仍然是殿前副都指揮使,而和靖貴妃之兄沈墨海雖還在殿前軍裡當差,卻被皇帝以教導不善、治下無方為由貶為普通帶刀侍衛。聽說貴妃為此向皇帝求過幾次情,卻被皇帝以後宮不得干政為由申訴了一頓,從此再無下文。後宮還是以貞妃代理六宮事。最讓他奇怪的是他的四弟信親王李君信,據探子回報,他這一個多月來晝夜不休,幾乎把京城內外、附近百里之內細細梳了個遍,可是那群刺客就象人間蒸發似的無影無蹤。信親王在他的印象裡一直是沉穩內斂之人,若說只是職責所在,那他也盡力了,為何如此拼命?想了想,腦中靈光一現,難道他也是……齋中靜到了極處,地下的百合大鼎裡焚著瑞腦香,幽幽不絕如縷,散入暖閣深處。過了良久,李君嶽方大笑起來。本書由瀟湘小說原創網首發,請勿轉載!
第14章江南畫師]
日日夜夜我都在無盡的思念和混沌中度過。
清晨,我喝下苦澀的藥汁,似毫無所知覺。午後,我漫步於別院的庭園花圃之中,若有所思。小果兒常常問我:“表姑娘,您在想什麼呢?”小果兒是李君嶽的別院管家在本地為我買的一個小丫頭,才十一、二歲,說話不甚清楚,有種傻氣的可愛。當她這樣問的時候,我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淡淡笑過,都是不能啟齒的。
“表姑娘,您穿什麼去遊西湖啊?”小果兒如此問我時,我突然莫名發笑,李君嶽今日帶我出門遊西湖,同行的還有他的幾個愛妾,那我算什麼呢?我隨口答應道:“就穿前日裁縫送來的那套碧綃裙吧。”“好啊,裁縫送來,表姑娘都還沒有上身呢!”小果兒從紅木衣櫃裡取來衣裙幫我穿了起來,極淡的碧色裙襬層層盪開,閃著荷葉新展之色,上衣是同色輕紗羅衣服,籠在我細白的近乎透明的面板上。“表姑娘,多麼美啊!就象畫上的仙女一樣,我還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衣裳。”小果兒驚叫著說道。我被小果兒誇張的表情引得發笑,少女總是這樣快活,再美的衣裙也換不來。對著菱花銅鏡,我叫小果兒給我梳了個雙鬟,畫的是極淡的遠山黛,雙頰不過略施硃色。烏雲似的發上簪了幾串雪白芬芳的茉莉,此外再無多餘飾物。
八月了,西湖岸邊垂柳依依,湖裡依然荷葉田田,盛放的荷花雪白粉紅夾雜其間。偶爾飛起一隻白鷺,帶得荷葉擺動不已。青蛙都躲在荷葉下,偶爾咕噥一聲,只有遠處的蟬依然聒噪。雖是清晨,可是太陽已經開始放出她的熱度。李君嶽騎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走在前面,幾個小廝亦步亦趨的緊隨著,後面是女眷們的軟轎和裝丫頭嬤嬤的馬車。
湖邊停泊一艘靜工細琢的畫舫,四周還有幾艘小舟簇擁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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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前堂中隱約飄出絲竹之聲,這畫舫極為寬敞明亮,寶頂華簷,飛牙斗拱,如同一座水上樓臺。飄蕩湖中,絲絃歌舞藉著水音更顯飄渺悠揚,眺望兩岸楊柳垂碧,不遠處的層疊樓臺,便如一卷最完美的畫軸。真是一片大好的湖山。畫舫的後廳掛著白色的紗制帷幕。李君嶽轉進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月白色並用同色絲線繡有“萬”字圖案的絲綢長袍,腰上系一根月白滾深藍邊的腰帶。我一眼瞧見他腰上的翡翠蟠螭形玉飾,心內感嘆,和他的氣質真是十分相配,他就像翡翠一樣,堅硬冰涼。而蟠螭是終非池中物的龍子,雖然暫時蟄伏,也是為了今後化龍時的一飛沖天,一鳴驚人!後廳中央有一張紅木案几,手腳伶俐的丫頭已經擺好兩個細膩的薄胎白瓷盤。一個盛著新鮮的水紅菱角,一個裝滿新鮮的蓮子。瓷盤邊有一把同樣質地的高頸蓮花底的酒壺,和兩個蓮花紋的酒杯。我愣愣地看看案几,又看看他,然後繼續裝傻。他溫和地笑著,對我道:“痴兒,想吃點東西麼。”我埋頭玩弄自己的裙帶。李君嶽微笑,拿起酒壺斟了兩杯酒,先舉起一杯:“來,喝一點點,這可是上好的江南名酒梨花春。”我端起酒杯,抿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