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
……
浩蕩的經文接連響起,最終這些聲音匯聚成了一片,迴盪在了少室山。
有眼光的江湖人士,自是聽出了這聲佛經是出自何處。
甚至。
一些江湖人士,也不由的唸叨起來,為了眼前那些死去的人,更是為了蕭峰。
正是《地藏經》!
既是對蕭峰和掃地僧之死所念,也是為嶽緣所念。
“……”
安靜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嶽緣似乎是置身事外,如同一個局外人看著這一切,蕭峰如此結局,讓嶽緣的內心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第一次。
他感覺到了人在江湖,生不由己這一句話究竟是什麼樣的體會。
道不同,不相為謀。
更何況是理念的不同。
聽著那在耳邊迴盪的經文,嶽緣隨手將手上的酒葫蘆丟在了地上,抬頭看著那越下越大的雪花,任憑這些雪花落在自己的臉上,嘴上卻是笑著說道:“《地藏經》……哈!是地獄不空,我不成佛,你們便不會放棄麼?”
“還真是固執的……可悲啊!”
只是在這一刻,嶽緣身上的那股子嗜血氣息已經消散,雖然身上仍然有著蕭峰的血跡,但他在聽著這些有些煩躁的佛經的時候,卻沒有了出手的心思。
沉默了半晌。
嶽緣一聲輕嘆,右手一翻,一柄小巧的飛刀出現在了掌心。左手上則是拿出了一截香木,沒有說話,徑直安靜的站在那裡雕刻起來。
隨著小刀的劃過,那墜落的木屑就如同天上飄飛的白雪,一樣悠悠揚揚,一樣的無根無憑。
落下。
便再也回不去。
隨著動作,木頭上已經漸漸的出現了輪廓,那是一個大漢的形象。
一根竹棍。
一壺酒。
一身補丁,一雙肉掌,一聲笑。
豪氣干雲,頂天立地的大男兒。
很快。
雕像已經完好。
看著手上的這一個蕭峰的雕像,這是他曾經心目中的蕭大俠的印象,只是這一刻……飛刀收起,隨著右手的猛然一握,這雕像瞬間化成了碎末,自指縫間洩下。
就如同對方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一般無二。
在這一刻,嶽緣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真正徹底的發生了變化。
只是這份變化是什麼?
他不想說,也不願意說。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嶽緣慢慢的轉過頭,目光朝另外一方望去。
角落。
當師妃暄和獨孤鳳前來的時候,小丫頭已經與四大劍侍走到了另一邊,遠遠的避了開來。她總覺得那人太過奇怪,也讓她頗為厭惡。
“求我啊!”
“就像我當初求你們那樣!”
美貌女子的視線停在了師妃暄的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似要穿透對方的臉,印入對方的腦海。
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人根本猜測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
師妃暄聞言身軀不由的一顫,抬起頭,目光死死的盯著對方。
其後。
獨孤鳳的目光終於從蕭峰父子的身上收回,她第一次對自己手上的這柄軟劍有了一種厭惡的心思。她的劍殺過不少人,也傷過不少人,自她劍法大成後,自嶽緣除外,她單單在劍法上幾乎可以堪稱不敗。
但在今天……
這一戰過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還是敗了。
不是敗在了劍法上,而是敗在了自己的身上。
對方的那是劍法,還是道心種魔?
獨孤鳳無法確定。
是的。
腦海中還清晰的記得對方的那一招施展出來後,她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成為了對方的劍,這才傷了蕭峰。一個如此英雄男兒,雖然不是死在她的手上,但也不無關係。
人家,終究是誤傷在了自己的劍下。
紫薇軟劍,自此之後已然不能用了。
心中已經確定了手上寶劍的結局,但她的注意力隨即便被女子與師妃暄的對話所吸引。
蹙著眉頭,獨孤鳳的視線一直在女子的臉上來回掃蕩,這是一個讓她陌生的女人,獨孤鳳並不認識,但是看師妃暄的模樣神情,顯然兩者關係並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