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男子已經從之前呆立在岸邊抱劍觀浪的動作移形換位到了素白衫男子的身前,右手探過,直接抓過對方手上的酒壺,仰頭就是惡狠狠的灌了一口。
“好酒啊!這味道是皇宮御用之酒,朋友中也只有你能夠拿來。”
忍不住又是一聲讚歎,斗笠男子這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霎時一條筆直如利箭一樣的白氣自口中飛出,射向了地面。嗤的一聲輕響中,地面上已然浮現出了一個指頭大小的小坑。
然後斗笠男子打了一個寒顫,渾身上下抖了抖,這才自言自語道:“終於暖和了。差點凍死我了。”
這一句下,之前的高人形象徹底不見。
“……荊軻,你啊!”
一身素白衫的年輕男子聞言頓時哭笑不得,見眼前人那堪稱小孩子一般的口吻,也是不由的搖了搖頭。右手伸出。纖長的五指已經擱在了對方的肩上,霎時對方身上的寒意便被他一掃而空。
“我吹了大半天了,你說呢?”
荊軻扭過頭,一手將頭上的斗笠摘下,露出了裡面年輕的面孔,嘴角微翹,嬉笑道:“我可不像你高漸離,大冬天的也可以穿的這麼單薄,盡現自個的一身高雅風度。”
“比起風度,我覺得還是溫度重要。”
高漸離聽著這個解釋。即便是他與對方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但在這一刻聽來還是忍不住被對方的話語弄了個目瞪口呆。在荊軻的眼中,自己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之所以不怎麼在意氣溫的變化,那也是因為自身的武功所致。
當然。
自身的武學荊軻同樣知曉,這話更多的在高漸離看來還是對方的嘲笑,好友之間的玩笑。
果然。
傳聞只是傳聞。
哪怕是已經認識已久,高漸離到現在還是覺得荊軻和傳聞怎麼都對不上號。但對高漸離來說,他卻是更喜歡眼前的這個荊軻。
“那你為什麼站在這裡半天吹了大半天的風?”
高漸離微微側頭,用看白痴的目光盯著荊軻猛瞧。
“那是給人看的。”荊軻擺擺手,毫不在意。他眼下的注意力是手中的熱酒。
“給誰?”
“給你啊。”荊軻咂吧了下嘴,感受著嘴裡的美酒之味。笑著用酒壺敲了敲懷中的劍鞘,道:“你的劍法是從這易水而來,我尋思著看能不能看出什麼。”
高漸離目光也落在易水之上。他的劍法卻是與這易水有關。見荊軻這般說,他也有了瞭解的興趣,詢問道:“那你有什麼收穫?”
“吹了半天的冷風。”
嘴角一撇,面色略帶鬱悶,荊軻望著高漸離,他有句話沒有說。他在易水邊站了半天其實感受的一直都不是水,而是那寒風。
“……”
兩人對視了半晌,高漸離那修長的劍眉忍不住的揚了揚,也不再說什麼。
頓時。
氣氛再度安靜了下來,唯有易水裡的流水嘩嘩,還有那盤旋在天空的風聲。
許久。
一壺熱酒終於全部進了荊軻的肚子,拍了拍暖和不少的肚皮,荊軻目光再度落在易水之上,看著那浪花,嘴上卻是問道:“看你那有些愁眉苦臉的樣子,是因為雪女的緣故嗎?”說到這裡的時候,荊軻用肩膀撞了一下高漸離,一雙眼睛更是不斷的眨著,臉上更是一副賊笑的樣子。
“荊軻,你……”
高漸離見狀覺得自己徹底無語了,聞名不如見面,他算是在荊軻的身上徹底的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不同其他人,荊軻在談話上面,尤其是與朋友間的時候,可以放得很開。
這也與荊軻的性子有關。
比起真正的事情來,他的兒女私情倒是要放在一邊。不過,這些年來,每年都有進步不是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見高漸離那認真嚴肅的模樣,荊軻嬉笑的神色也收斂開來,摸著下巴說道:“那看來是其他的事情了哦。”在荊軻的心中,這天下間對許多人來說最大的大事是秦對六國的戰爭。
滅國之戰,從來就不是小事。
思來想去,讓荊軻覺得能在高漸離的口中稱之為大事的除了雪女,那只有秦國了。
然而高漸離的回答卻是讓荊軻頗為意外,“是道家的事情。”
道家?
荊軻聞言不由一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確切的說是陰陽家的事情。”
高漸離似乎想起了什麼,面色顯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