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文學社共進會精英盡出,在武昌小朝街文學社機關召開聯席會議,決定於十月六日,即農曆的八月十五夜間起事,屆時由駐守武昌武勝門外塘甬江岸的輜重隊與工程隊的黨人在江岸點火為號,其他各營隊望見火光,即須按任務立刻行動:
離楚望臺軍械庫最近的工程第八營由雄秉坤指揮,須迅速搶佔軍械庫,以備其他營隊補充彈藥;
駐守南湖的炮隊第八標由徐萬年統領,倒時從中和門搶入城內,佔領蛇山高地,炮轟督署;
駐守右旗的第二十九標、三十標聽到槍聲,即由蔡濟民等率領,趕往楚望臺與工程第八營合兵一處,領取子彈等物後,進攻瑞澄的總督府衙;
二十一標、四十一標聽到炮聲,即由闕龍帶隊佔領蛇山沿線,保護炮兵陣地;
漢陽、漢口的兩營人馬看見武昌的火光,即須立刻佔領漢陽兵工廠等重要目標,進而設法控制全城。
起義計劃擬定之後,蔣翔武、孫武派人急赴上海、長沙兩地,通知中部同盟會及焦達鋒知道,請兩處組織力量做好準備,響應武漢。然後由蔣翔武、劉復基等安排人手將起義計劃通知新軍各營隊,孫武領人在俄租界內的寓所趕製炸彈,因其寓所位於租界之內,因此起義計劃、起義人員名單、機構等檔案均存放於此,以策安全。
張振武則負責從城外採買炸藥,並將孫武制好的炸彈運送武昌城內。
上海的譚人鳳、陳其美、宋教仁等接到武漢即將起義的訊息,大是振奮。陳其美忙派出人手到浙江的新軍中策劃起義之事,又與杭州、浙南、浙東的會黨聯絡,預備著到時響應武漢。譚人鳳則與宋教仁商量,立刻寫信給香港的黃興,促其速速離港北上,領導長江中下游的大起義。
黃興這時仍沉浸在黃花崗之役失敗的悲憤裡,組織了暗殺團要殺張鳴岐、李準為黃花舊侶報仇,接了譚、宋之信,雖大表贊成支援,自己卻堅決不肯北上。徐佩萱因一直在醫院照料侍候黃興,日夕接觸,由敬而愛,此刻已與黃興結為夫婦,兩人決意在未報黃花崗大仇之前,絕不輕言革命。
兩湖總督瑞澄一直擔心四川之亂會波及湖北,又擔心端方留在湖北搶自己的位子,如今將端方送走了,且將自認亂黨分子最多的三十一標、三十二標的部分營隊也交給端方帶走了,瑞澄出一口長氣,心下稍安。
寓居滬上的岑椿煊被載灃委為欽差大臣,命其入川平亂,可岑椿煊藉口患病,堅決不肯入川,載灃氣惱下多次催促,岑椿煊就寫了一篇“告蜀中父老書”的告示,派人入川到處張貼,書中口氣誠懇之極,勸川人顧念國家艱難,不要和朝廷為難,並指責趙爾豐製造成都血案罪惡滔天,說他一定要奏明朝廷對之嚴加懲處。
“告蜀中父老書”的內容傳到了湖北,瑞澄暗暗偷笑不已,說:“這次岑椿煊改了毛糙脾氣,有點眼光了,知道四川的事麻煩大,難得啊難得。”
但接著湖北的事也出現了麻煩,瑞澄難以安穩逍遙了。西曆十月三日,湖北巡警道王履康忽滿臉驚慌,入督署報告說:“大帥,不好了,今日抓了南湖炮隊四名鬧事的兵士,但馬上又被他們的隊長要走了。”隨即將炮隊兵士喝酒之時與三十標的旗兵對罵的事講了。
瑞澄一楞,隨即笑道:“兵娃子酒喝高了鬧事,訓誡一番放了算了,大驚小怪什麼?”
王履康說:“此四人與旗兵對罵時,說了一句話,卑職想其中一定大有文章,所以不敢自專,這才來請大帥定奪。”瑞澄驚問:“說了句什麼話?”王履康說:“他們說‘八月十五殺韃子’。”
瑞澄臉上變色,跳了起來,說:“離八月十五隻剩下三天時間了,難道亂黨要在八月十五起事?”
王履康點了點頭,大有驚恐之意。瑞澄揹著手在屋內走了一圈,然後一揮手,大聲說:“快快將那四人再抓來拷打,嚴刑逼供,把亂黨的計劃審問明白!”王履康苦著臉說:“適才抓這四人時,工程營的一群士兵就極不服氣,氣勢洶洶,卑職若再次去抓,弄不好反會惹起兵變,還是不抓為好。”瑞澄臉色嚴峻,想了想,鄭重的點頭,說:“你顧慮的有理,看來新軍中亂黨人數不會少,那四人是不能抓了。你現在就回去,給城門口及大街要緊去處加派雙崗,令巡警一律帶槍執勤,嚴密監視街上的可疑動靜,檢查來往行人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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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能爭漢上為先著,此復神州第一功(2)
王履康接令去了。瑞澄又傳令泊於漢口江中的楚豫、楚謙等兵艦迅速佈置江防,晝夜巡